杨二蛋刚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脚边一阵土扬。他没去踩，就那样看着烟屁股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灭了。二叔的话总在他脑子里转悠，人穷不能志短。可这志短啥啊？他杨二蛋低头挠了挠后脑勺，头发糙得跟茅草一样，挠下来几根断发，也没觉得顺溜。

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。杨二蛋直起身，没回头，就知道是村头王婶子。王婶子眼睛尖，老远就看见他了。“二蛋，”她喊，“解乏呢？”语气里带了点问，又带了点笑。

杨二蛋这才转过身，“嗯，王婶子。”

王婶子挑着个竹篮子过来，篮子里是刚摘的青菜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新鲜。“去镇上卖了吧？”王婶子蹲下身，帮他把那半截烟屁股捡起来，“这傻小子，抽啥烟，烟头烫坏手了。”

杨二蛋手一挥，“没事。”

王婶子瞅他一眼，又笑了，“有事没事，手是你自己的。你这人，就是实诚，实诚得让人看着心疼。”她说完，拍了拍杨二蛋的胳膊，“我还要去卖菜，你……”

“我没事，您忙。”杨二蛋伸手往旁边一指，“狗蛋在那儿，您看它去。”

王婶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嘿，村口那棵歪脖子桃树下，他家那条土狗正伸个懒腰，摇着尾巴。王婶子撇撇嘴，“就瞎逞能。”

说完，她挑着篮子走了。杨二蛋看着王婶子远去的背影，心里没多想，就是觉得王婶子这话有点多余。他二叔以前也这么说，可他二叔啥成就也没，还不是一样在村里帮人。

“狗蛋！”杨二蛋喊了一声，土狗慢悠悠地摇着尾巴跑了过来，趴在他脚边。

杨二蛋蹲下身，摸了摸狗蛋的头，“走，去田边转转。”

刚走出没几步，就看见张晓晓骑着自行车过来了。张晓晓今天穿得挺利索，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也盘起来了，跟平时那股子随意劲儿不一样。她今天脸上挂了点不高兴，眉头皱着，嘴角也往下撇着。

“张晓晓。”杨二蛋喊。

张晓晓听见声音，停下自行车，看着杨二蛋，也没说话，就是眼圈有点红。

“咋啦？”杨二蛋走近了点，“谁惹我们家晓晓生气了？”

张晓晓看着他，突然就哭了，眼泪掉在裙子上，浸出个小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