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蛋把那烟屁股踢得老远，心里头还琢磨着二叔说的那句话。二叔是村里头第一个出去打工发了财的，回来的时候嘴巴闭得紧，就背着个大包，看着威风。村里人问东问西，二叔就哼哼两声，手指头往那包里头一指，说：“有玩意儿，心里有底。”

这话在杨二蛋这儿。 得琢磨琢磨。他杨二蛋啥时候心里有过底？没 paycheck 的日子，心里都是慌的。可二叔还说：“人穷不能志短。” 这话咋理解？难道他杨二蛋现在就得天天对着天发愤图强？他杨二蛋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就跟他这日子一样。

正琢磨呢，裤兜里手机响。是张晓晓。她这丫头，嘴上嫌他土，可手机从不离身，他这手机，还是她非要给他买的那款，看着就崭新的。

“喂，”杨二蛋接了电话，声音有点浑。 “咋了，杨大忙人？”张晓晓在那头笑，“问你半天都不回我信息。” “忙啥，不是干活就是睡觉。”杨二蛋老实回答。 “切，就知道干活。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想你的发财大计了？”张晓晓调侃。 杨二蛋没说话，就把烟屁股那事儿给忘了。 挂了电话，他摸了摸口袋，还真有俩零钱。是那天帮王婶家抱柴火，王婶硬塞的。他考虑了半晌，最终还是没舍得花，揣这儿了。 他想起张晓晓上次说，她想换个新手机，那款两千多。 二叔不是说过嘛，人穷不能志短。啥叫不能志短？难道就是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？

杨二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心里头就跟打乱了乱麻似的。他赶紧找了个树荫坐下，开始盘算。种地不行，村里人都知道，那地太贫瘠了。打工？他力气大，可赚得也没多少。开修理铺？想法倒是有，可他连本钱都没有。 张晓晓那丫头，嘴硬心软，他知道。她嫌他土，嫌他笨，可每次他跟她去城里，她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人，回来就跟他说：“二蛋，你看看人家，我们得加把劲儿。” 他加啥劲儿？坑坑洼洼的土路，低矮的土坯房，这就是他的家。他杨二蛋认命，可不能让张晓晓跟着他受罪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张晓晓。 “二蛋，你干嘛呢？天然去雕饰，你还知道天然啊？”张晓晓在那头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