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矿脉小镇，铁锈味混杂着劣质酒精的呛人气味，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。顾尘蹲在破旧的杂货铺外，怀里揣着半斤最次的烧酒，手指头冰凉地数着口袋里摸出来的几张铜币。

"三十一个……" 他咧嘴笑了，露出被牙签豁开的虎牙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"够买一斤下个月的‘营养品’了。"

巷口传来蛮牛般的喘息，两个穿着铁甲的佣兵押着个瘦小的女孩在走，鞭子抽在小腿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砸在地上的烂西瓜。顾尘缩回头，把脸埋进袖子里，但那股皮肉被撕裂的腥臭还是钻进了鼻腔。

"这丫头挺硬气。" 一个佣兵啐了口痰，"刚才还咬我手指头呢。"

"少废话，卖了可以多喝两盅。" 另一个扯起女孩的下巴，巴掌狠狠扇在顾尘脸上。

顾尘猛地坐直身体，巴掌抽在脸上的生疼让他眼前发黑。他盯着那两道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钢铁护腕，牙关咯吱作响。就在刚才，他为了保护那丫头，偷偷摸摸交出的最后一点灵石被对方搜刮干净了。

"滚开。" 顾尘摸出块还算干净的抹布擦脸，布尖沾着血迹时，他突然抓起地上半截断矛，用袖子卷着当武器。

佣兵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粗笑："就你这身板？"

话音未落，顾尘已经扑了上去。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全是笨拙到可笑的贴身肉搏。拳头砸在铁甲上的哐当声像在敲锣，他咬着牙把人打到失去平衡，虽然自己也摔成了个狗啃泥，但怀里最后那半斤烧酒保住了。

"滚！" 他爬起来时吼得嗓子发哑，盯着巷子拐角忽然熄灭的火把，心脏狂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月光透过云层，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晃动的纹路。顾尘摸出块破布，蘸着嘴角的血迹在地上划了行字："十三号矿坑，谢了。"

天亮前，他摸到镇子边缘的坟地，用那把断矛挖了个浅坑，把半斤烧酒倒进一个土陶罐里。酒液渗进泥土的瞬间，他想起三个月前当童养媳被卖给老矿主时，婆家递过来的那个同样破旧的陶罐。

"老狗们……等着。" 他蹲在坟边，用指甲抠着坟头土块，"我顾尘从没说过，我认命。"

就在这时，颈后的剧痛让他猛地翻身，手里多了枚闪着微光的黑色鳞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