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蜷缩在废弃工厂的角落里，手里的半截烟快烧到他手指。夜风带着铁锈味刮过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把烟按灭在脚下，喉咙里像咽了把砂纸。

“该死的肝硬化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看向手腕上的老式怀表——其实早没电了，指针停在凌晨三点。

三个月了，他刚出戒毒所。前公安大学的同学老秦把他从鬼门关捞回来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现在老秦蹬了辆车跑了，说带他找份“轻松”的活儿，结果直接把他扔这儿，临走还把手机给了他，里面存着个叫“死神”的加密QQ号。

王磊捏了捏那部型号老掉牙的手机，屏幕暗着。他没读过什么玄幻小说，但脑子转得快，猜到“死神”多半是那种收鬼差、杀妖邪的活儿。这不合逻辑，但老秦临走那天的眼神太过诡异，像疯狗。

他摸出那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刚想点燃，冷不丁听见铁门“吱呀”一声，一道黑影晃了进来。王磊猛地缩到水槽后面，屏住呼吸，心脏擂鼓似的砸着胸腔。

进来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脸上阴得能滴出水。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眼神像鹰隼，在他和那个蹲在角落啃面包的瘦弱女人之间来回扫。

面包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见过那种人，城市里真正的底层，比他刚出来时还惨。

“你谁？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冰，“我不是跟你说过，这里不欢迎外人。”

女人吓得猛地闭嘴，肩膀止不住发抖。王磊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水泥地上的裂缝。

黑衣男人似乎没看见他，径直走到女人面前，弯腰似乎在说话，但距离太远，王磊根本听不清。只听到女人发出呜呜的哭泣声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
气氛僵持着，王磊的心提到嗓子眼。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乞丐，黑衣人盯上她，绝对没好事。他想起老秦临走前塞给他的纸条，上面只有一个地址，旁边画着一个不安的鬼脸图案。

就在这时，女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发白，眼中流出两道黑血。她指着黑衣男人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“她身上有‘晦气’，你不该碰她。”王磊突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