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狗日的，又是我！"

刺耳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偏殿炸开，惊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。殿内少年正把玩着一只死翘翘的蟋蟀，见来人海关一照面，顿时把虫子往袖兜里一塞，哼道："二狗子，又来送吃的？"

门口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哆哆嗦嗦道："世子爷，今儿……今儿御膳房的点心送了新出的芙蓉糕，还有……还有翰林院新采的诗集。"

少年眉峰一挑，接过点心就闻了闻，突然咧嘴一笑："啧，甜了，倒有几分意思。"话音未落，他已经把糕点掰成小块，随手丢进嘴里嚼起来。

那小太监名叫贴身小厮，叫李福。每次来这儿送东西都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了。这位冷宫出来的世子爷，自从被丢这儿后，日子过得跟个泼皮无赖似的。往昔锦衣玉食的世子爷，如今成天价摸爬滚打在东宫外头，跟着一群市井小混混厮混。

"二狗子，"少年突然放下点心匣子，眼睛亮得吓人，"西市新来的胡商，说有西域的夜莺琴，你要不要去听听？"

李福一怔。这世子爷最近越发古怪了，明明日子过得烂兮兮的，可每次提起外面的风花雪月，眼睛里都闪着光。他摇摇头："世子爷，奴才不敢……"

"不敢？"少年嗤笑一声，从袖里掏出半块芙蓉糕塞给李福，"这糕点我吃腻了，你替我送回去。"说着拍了拍他的脸，"记着，告诉御膳房的张管事，下次芙蓉糕少放蜜，甜得齁死个人。"

李福捏着那块糕，手心直冒汗。他只想赶紧溜走，可腿肚子软得跟面条似的。少年盯着他看了两眼，突然凑近耳边："西市七号铺子，琴房那边墙角，记住了？明儿这个时候，我等你。"

说完扭头就往外走，三两下就冲进了暮色里。李福站在原地，看着少年纤细却有力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世子爷有点邪门。他总觉得，世子爷不是在玩儿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后半夜，李福偷偷摸摸翻墙出去。夜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西市夜市向来热闹，可七号铺子偏偏藏在犄角旮旯里。李福踮着脚往铺子后窗瞧，里头一个黑影正抱琴而坐。

琴声响起时，李福愣住了。那声音清亮如泉水滴落，又带着西域特有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