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晃了晃脑袋，脑子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谁用擀面杖狠狠搅和了一遍。这药味儿……啧，苦得能吐舌头。他瞅瞅嬷嬷手里的碗，又瞅瞅自己身上这身宽大的棉布衣服，再摸摸饿得发慌的肚子，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
“药喝了？”嬷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又掐了掐人中。

“嗯。”李承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，接过碗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。苦得他直皱眉头，差点当场翻脸。可他也不是傻，这药喝下去后，感觉四肢百骸都轻快了不少，虽然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。

“世子，”嬷嬷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黄的发面饼，“这是厨房刚蒸出来的，您趁热吃。”

李承泽接过饼，顾不上擦手就咬了一大口。香喷喷的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，配上微微的腹饥感，简直酣畅淋漓。“唔，好饼！”他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夸道，“嬷嬷，你下次多蒸点。”

“我瞧着您今儿胃口不错，就多蒸了两个。”嬷嬷笑了笑，“您刚喝完药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李承泽捧着剩下的半块饼，心思却不在这儿。他一边吃，一边琢磨着刚才大夫说的话。大夫说，他这是火气大了，需得清一阵子。可他这火气是哪来的？明明记得昨夜睡得还挺香，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呢？难不成……是被谁下毒了？

这个念头一起，李承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虽然年纪小，但也是见多识广的主儿，这点防人之心还是有的。这府里的人，谁觊觎他的位置，他不清楚吗？

“世子，”嬷嬷见他脸色不对，试探着问，“您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”

“没。”李承泽摇摇头，压下心中的惊疑，“嬷嬷，你说，我最近是不是欠了什么人情，没还清？”

“您是世子，有什么事需要还人情？”嬷嬷一脸困惑，“您对我们府里的人，从未差过一分一毫。”

李承泽捧着吃了一半的饼，沉默了。他确实没差过人。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？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噗嗤！”突然，他噎了一下，把饼喷了出来。

“哎呀，世子，您慢点吃！”嬷嬷连忙递过水，“是不是饼太硬了？”

李承泽摆摆手，没接水，而是盯着嬷嬷的手腕看了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