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茶馆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街上人影晃荡。这年头，日子是越过越没谱了。前脚刚送走东家老爷，后脚就接了西边举人的活儿，押送一批洋货去汉口，说是给武昌那边的革命党人‘解馋’。他心里直打鼓，革命党？那不是闹着玩的吗？清廷派下来的绿营兵，听说都是新式训练的，一个个手持快慢机，火气旺得很。

“老张，还在这儿发愣呢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。“听说了没？武昌那边又不安生了，前两天还放了几枪呢。”

老张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他不是没听见过风声，只是觉得这些消息多半是瞎掰。武昌离这儿多少里地，枪声能传到这儿？莫不是那些管闲事的兵痞又编排故事骗酒喝？

“哎，你真不知道？”那家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可是打探清楚了。武昌城里有个举人，叫什么赵振翅来着，那可是个老派读书人，却偏偏跟着革命党混。说是想借机推翻朝廷，建立什么‘republic’，听着就邪乎。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举人？跟着革命党？这消息透着古怪。他记得这赵振翅，早年科举不利，落魄在家，整日里怀才不遇的样子。谁能想到，这老举人竟也掺和上了这等风浪？

“杜掌柜，您瞧这烟……”

“哐”的一声，茶碗底朝天掉在地上，茶水溅了老张一裤腿。老张还没来得及发作，就见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哆嗦着指着远处：“老张，快看！”

远处路口，一队绿营兵正押着几车货物往城里走，为首的军官腰间别着把鼓刀，眼神阴鸷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明白了茶馆老板的意思。这帮兵痞，怕是城里派下来的，跟那“洋货”有关。

老张抹了把脸上的茶水，扯了扯衣襟，也跟着往远处凑。他不明白，自己一个落魄举人，怎么就稀里糊涂被卷进了这漩涡里？前脚刚送完洋货，这会儿又撞见这阵仗。他心里直打鼓，暗自嘀咕：“这武昌，怕是要出大事了……我老张，还能消停几天？”

那队绿营兵走出了没多远，突然路边冲出几个穿着花棉袄的家伙，手里挥舞着鞭子，对着车队一顿乱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