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不过些凡夫俗子，凑个热闹罢了。”我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。老板娘撇撇嘴，却还是笑着说：“张爷中听，今儿个您这三位客人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
我呷了口茶，那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化开，有点提神。三桌客人，两桌吃吃喝喝，桌上摆着几样下酒菜， ακουμπ approvingly 嘴角露出笑。另一桌却围着一群斯文人士，不时发出低声议论。那些议论声不大，我却听见几个字眼——“武昌”、“革命”、“新军”。

“武昌？那是离咱们武汉多远的地界儿？”我对着茶杯里的茶叶吹了吹，心里嘀咕。这片地界儿，现在叫武昌，再过些年，保不齐又叫什么新府、什么汉阳府。这世道啊，真是说变就变。

老板娘瞅了我一眼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张爷，您跟那几位客气点儿，都是读书人，讲究个知书达理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心里却没把那帮读书人放在眼里。我张谦，前科落第举人，祖上三代是读书人，到我这儿，就剩个举人的虚名。朝廷不待见我，乡里人看不起我，在我眼里，这些读书人更是个酸腐气，除了摇唇鼓舌，还会什么？

“张爷，您过来一下。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。我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也端着茶杯，冲我勾了勾手指。

我走过去，那中年人给我使了个眼色，指了指自己刚泡好的茶，又指了指我手里的茶碗，意思让我品品。我想着这帮读书人无非是想探探我的口风，便也端起茶杯，咂咂嘴。

“张爷，您觉得，武昌那事儿，到底成不成？”那中年人问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
我装作没听明白，晃了晃脑袋：“这得看朝廷怎么定夺，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，皇上圣明，自会定夺。”

那中年人又笑了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张爷高见。只是，这江湖险恶，变化难料啊。”

我虽没怎么说话，心里却盘算着。武昌那点儿事儿，听起来挺远，可这世上哪有什么风平浪静？这帮读书人，无非是想借我的嘴，说说他们的心思罢了。我张谦，半辈子穷酸，如今落魄在这儿，可谁也别想从我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