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扫着地，扫到自个儿家院门口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灰头土脸栽进一堆干落叶里。这要是平时，顶多皱皱眉，今天听着屋里秦怀茹那哭天抢地的调调，心里头直犯腻歪，脚下一滑倒也乐得顺口，顺手抄起旁边鸡毛掸子，没好气地往自己身上抽了两下。

“哎哟！谁他娘的往我脚上踢！” 我喊了一声，跳起来拍打身上的鸡毛，看着自家堂屋窗户纸被风刮得哗啦作响，窗帘后面影影绰绰晃动着个黑影。

“秦朗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 屋里喊声又拔高了八度，我差点被鸡毛掸子抽到脸上。老秦家这房子，窗户纸薄得跟纸糊似的，喊声传出来，跟二胡拉错了弦似的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心烦。

“干嘛呢？搁戏台上唱大腔呢？” 我心里骂了一句，走到院子里，把那把鸡毛掸子随手扔在墙角，伸个懒腰，打算去井边子洗把脸。这日子啊，真是没法过，本想找个清净点儿的地方，种点菜，种种花，这没住半年，愣是被秦怀茹搅和得跟个跑马场似的。

刚走到井边子，刚舀起一瓢凉水，就听见秦怀茹踩着高跷似的跑过来，到了跟前，气喘吁吁地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指头都快戳到我的鼻尖了。

“秦朗！你不是人！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！我儿子他……” 秦怀茹一顿，眼圈又红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“我儿子他今天在学校被欺负了！就因为欠了点钱！你告诉我，我儿子他怎么办啊？”

我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，心里直翻白眼。这都多少遍了，我儿子秦小宝的钱是老子借的，跟我这当爹的有半毛钱关系？再说了，欺负人不对，但也不能赖到我头上啊。

“那是你儿子欠的钱，跟你有啥关系？” 我皱着眉头问，语气尽量平和，生怕再刺激到她，这女人一发起疯来，比老虎还厉害。

“那是他小时候不懂事，是我没管好！现在出了事，你倒是跟我说句话啊！” 秦怀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，跪在我脚边就开始磕头，“你个王八蛋，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了！要是有你在，我儿子能受这份罪吗？

磕磕磕……” 我看着她那死磕的架势，心里直骂娘。这女人是不是吸了什么迷魂汤，怎么磕上了瘾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