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日头毒辣，晒得人脊背发烫。王雪娥坐在自家小院门槛上，手里攥着个破旧的绒布口袋，从里面掏出几颗饱满的红豆，对着太阳仔细端详。豆子乌黑发亮，边缘处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毛，丢进嘴里嚼着，又沙又甜。“这红豆，是良品。”王雪娥嘴角微微上扬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
她想起前阵子去镇上赶集，顺便在米行里摸了这几颗红豆。那米行的掌柜是个精明人，见她是个乡下媳妇，便故意给她掺了点假货。王雪娥耳聋，听不出那掌柜的油嘴滑舌，只能凭经验挑。好在她的手巧，一眼就瞧出了端倪，硬是没让那掌柜给骗了去。

“雪娥，你又看啥呢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。王雪娥转头一看，是自家男人，赵满仓。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，脸膛黝黑，手上全是茧子，一看就是常年弯腰种地的料。

“满仓，你在呢。”王雪娥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我正看这红豆呢，好东西。”

赵满仓走过来，蹲在王雪娥身边，也拿起一颗红豆看了看，“这豆子咋这么黑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特意放低了音量，生怕吵到王雪娥。

“黑是好兆头，着霜晚，颗粒饱满，看着就喜人。”王雪娥解释道，“你要是不信，等秋收了，我给你种一片，保准比你家那几亩地都收得多。”

赵满仓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“那敢情好，到时候多给我做点红豆粥喝。”

王雪娥被他逗乐了，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，我还能短了你的吃食？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赵满仓娘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“满仓，雪娥，我给你们拿了好吃的。”

“娘，您回来了。”王雪娥连忙起身迎上去，“您怎么来了？不是说不让出门吗？”

“我腿脚利索着呢，放心吧。”赵满仓娘放下布包，走到王雪娥身边，捏了捏她的手，“外面天热，你得多歇着。”

“娘，您也歇着吧，我这就去地里。”赵满仓接过布包，说道。

“去吧去吧，地要人管，人也要地管。”赵满仓娘笑骂道，“你个懒货，别整天窝在家里，多帮雪娥做点活。”

赵满仓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