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像板儿一样压在头顶，王雪娥把那袋红豆搬到阴凉墙根下。她耳背，听不见村里大声喧哗，只能依稀捕捉到几声鸡鸣狗叫。自从嫁过来，这院里院外的活计，都成了她自己的事。男人李柱成天在外面打零工，性子闷，话也少，俩人日子就像这院墙边疯长的野草，没个正经形样，倒也过得自在。

红豆洗得干干净净，准备下锅。王雪娥挽起袖子，水哗哗地溅到手腕，凉飕飕的，让她想起山里溪水冰凉的滋味。她咂咂嘴，心里回味着。男人在堂屋里劈柴，木柴劈啪作响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王雪娥假装没看见，转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。

“雪娥，粥煮了吗？”晌午时分，李柱从外面回来，累得直喘。

王雪娥心里一紧，赶紧扬声：“还没呢，等会儿就煮。”她知道男人累了，馋粥，早备了柴火。

李柱放下斧头，走到灶台边，看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豆，伸手摸了摸，又揉了揉，咧嘴笑起来：“这丫头，手真巧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王雪娥听得见。她接口道：“那是，我给你伺候着呢。”

男人转身去解腰带，动作笨拙，却透着一股老实劲儿。王雪娥看着他，想起刚进门的那些日子。那时候她刚没了爹娘，跟着 sister 到城里讨生活，被李柱的娘说和，拉拉扯扯进了这门亲事。男人不嫌弃她耳背，她就想着，这辈子，定性了。

这些日子，男人对她越好，她心里越是发虚。她看不见男人的眼神，但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意思。有时候男人看着她，她就会觉得心跳加速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慌。

“粥煮好了，我去给你端！”王雪娥说着，端起灶上的铜锅。

李柱抢过锅，憨厚地笑了：“我来吧。”他 把锅抱在怀里，小心翼翼地往堂屋走。王雪娥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这人，好像也没那么闷。

“对了，”李柱走到桌边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“公社里给的。”

王雪娥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篮子新收的野菜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新鲜。“你……下了工，自己摘的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嗯，看见田埂上有人割，我就去帮帮忙。”李柱的声音闷闷的，但眼神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