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川那“哦”字，轻飘飘的，像不着调的音符，精准地踩在林薇崩不住的点上。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没影了，林薇感觉他刚才那声“哦”有个小尾巴，专门甩过来抽她脸。

“你什么意思啊？”林薇叉着腰，声音都挤变形了，眼睛里喷火，直直戳他。她真想把这手机砸了，让她那暴脾气先发泄个痛快。手刚抬起来，手机屏幕“啪嗒”一声合上了，差点没夹了她的中指。她下意识低头，就看见周子川那张欠揍的脸，正慢悠悠地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刚给她削好的苹果，看她的眼神，有点意思。

林薇气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。“吃你的苹果还内敛呢？我告诉你，周子川，我告诉你啊，你现在要是敢再说一个‘哦’，我信不信我撕了你的舌头？”

周子川没动，接过她手里的苹果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。“我说哦，怎么了？是字库里就剩这一个词儿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林薇指着他的鼻子，一时语塞。这厮是真欠，还是真傻？明明知道她今天这暴脾气是冲什么来的，还在这儿挑事。

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周子川放下苹果，坐起来，拿手背试探着摸摸她的额头，“烫？”

林薇一把把他的手推开。“我烫死也比你这‘哦’字玩意儿干净！你那声‘哦’，是嫌我烦是吧？嫌弃我之前那事儿是吧？”

周子川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怎么可能。你怎么能这么想？我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林薇就打断他了。

“你别跟我说不可能！你那眼神，你那‘哦’字的劲儿，谁看不出来啊！你就是觉得我烦，觉得我占地方是吧？现在我不闹了，你自由了，是不是？可以名正言顺地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，别说了。”周子川赶紧打断她，伸手摸摸她的头发，“我那是……空间感不足，说话随口了，不是那个意思。你听我解释。”

林薇对着他这张笑脸，气得直跺脚。“解释什么？解释你那声‘哦’是‘哦’对了？还是‘哦’你个头啊！话说回来，咱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？我怀你那会儿，你天天‘哦’，现在孩子快生了，你倒好，直接给我拒上门了！”

周子川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林薇那张撅得能挂油瓶的嘴，知道这事儿是他说破也说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