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，磨完了。路莘把溪边那块磨得锃亮的石头往旁边一扔，脚底板碾了碾泥，踩得稀烂。石头底下那行歪歪扭扭、比蝌蚪还难认的字没入泥里，像刚被什么居心叵测的家伙给抹了去。他抄着手，蹲在溪沿上，望着溪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水有点凉，把脸蛋冻得生疼，不过路莘倒挺喜欢这感觉，没那么困了。那天晚上在村口林子里捡到的怪石，半夜研究了一宿，就为了找点不一样的东西，结果啥也没找到，就摸了摸这个能磨得亮晶晶，还能映个影儿。这不算啥宝贝，但总比干巴巴地坐着强。

正想着，溪水下游传来一阵响动，像是有人在扔东西。路莘皱了下眉，这附近除了他，就只有几个村里挑水的婶子，大半天没见人来过。他放下手，循声走了过去。

溪水拐弯的地方，石头缝里露出一截木头，木头上还绑着个布袋，袋口敞开着，露出一角金灿灿的东西。路莘蹲下去捡起来，往里一瞅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几锭银元，看样子的年头不短，边角都磨损得差不多了，最上面那锭上头还有个模糊的兽头烙印，像是某个大商行的印记。还有几块碎银，一两块完整的，几两碎的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个小村庄一个人日子过上一阵子。

他摇摇头，这事儿邪性。村里那几个婶子，就算真是扔的，也用不着往这儿扔啊。路莘把东西攥在手心，冷风一吹，倒把手冻得发痒。他蹲在溪边，望着下游的浑水发呆。

这时候，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：“小家伙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路莘回头一瞅，是个背大柴篓的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沟壑。他手里挑着担水，刚从溪对岸过来。

“老头，没什么，捡块石头玩儿呢。”路莘含糊应了一声，把那袋银子往柴篓底下藏了藏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老头的眼神在路莘脸上转了转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在村里住？”

“嗯，路莘。”他下意识答道，“莘字倒着念。”

老头像是没听懂，笑了笑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回家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说完，老头挑起担子，没再看路莘，直接上了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