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空调嗡嗡响，吵得林默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指尖在鼠标上悬着，像只困在蛛网上的蜘蛛，动弹不得。下午三点，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，可他脑子里却乱成一团，全是昨晚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老公，你最近怎么回事？孩子发烧了，你是不是忘了买退烧药？”

林默苦笑。不是忘了，是加完班回来，见孩子已经睡着，想着省点钱，等明天再去买。现在好了，老婆一整天都在唉声叹气，他心里也堵得慌。

“林默，这个月的销售报表，还得你来牵头。”老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“好，我马上弄。”林默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个月他盯了三个新项目，正是关键时期，要是把精力分一半给报表，至少一个月没法全身心投入。

“最近上面要来检查，你带带新人吧。”老板又补了一句。

林默汗毛都炸起来了。他手下那个新人，刚来一个月，业务上连门都没摸着呢。带新人？他自己的工作都焦头烂额，哪有时间？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。林默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他想翻个白眼，但忍住了。在这个地方，boxing（拳击）不是他的风格。

“没问题。”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。不是他懦弱，而是后路窄，一步走错，后面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他三十有三，上有老下有小，房贷车贷像座大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“林默，你这人……”旁边的小王忍不住低声嘀咕，“老板也太是高看了你了。那个新人，我这种都能带，你行吗？”

林默没理会，但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问号。小王是他大学同学，现在在同一家公司做助理。他不是不清楚小王的意思，只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资料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。他想起昨晚老婆还在等他，想起孩子额头上温度计上的数字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
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，可是，他真的没有退路。升职加薪，意味着更累的工作，更少的陪伴时间；家庭健康，却意味着可能要放弃这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