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递过来的瓦罐挺沉，稀粥还温着。秦不凡接过来，也没顾上喝，又蹲回塘边，这次改用两根手指头戳。泥鳅滑溜，手指头比根草好使，可塘里泥太厚，一脚踩进去就陷半截，等拔出来手指头又黏糊糊一片，弄了满身腥臭。齐岚在不远处啃着馒头，瞅了他半天。

“干嘛呢，不回家吃饭？”齐岚嗓门亮堂，把馒头啃得咔咔响。

秦不凡头也不回：“抓泥鳅呢，抓着了给你炖汤。”

“我不用，你给我留着，”齐岚扔了个馒头给他，“我又不是嘴馋那主儿。”

秦不凡终于停下动作，从瓦罐里喝了一大口稀粥，咂咂嘴：“就剩这么点？你早上也没吃多少呀。”

“我还能干啥？送你到村口就走了。”齐岚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你娘呢？”

“不知道，估摸着在家吧。管她呢，吃饱了再去找她。”秦不凡把瓦罐踢到一边，又继续戳泥。这次他学聪明了，先往塘边撒把盐，泥鳅吃盐就酥，好抓。果然，不一会儿就摸了三条，不大，也就半斤出头，但足够他和齐岚一人一条了。

“嘿，还真抓着了！”秦不凡得意地拍了拍泥鳅，小心地用叶子裹着揣进怀里，“走，回家。”

齐岚咧嘴笑了：“行了，你这脑子，放哪都错不了。”

两人往村子里走。村子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住的都是一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。走到村口，远远就看见一个老婆婆蹲在树下晒太阳，那不是他娘嘛。秦不凡加快了脚步，怀里揣着泥鳅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瓦罐，饼子也买了两个。

“娘！”秦不凡喊道。

老婆婆抬起头，见他揣着泥鳅，瓦罐里没多少粥了，嘴角立马耷拉下来：“整天就知道玩，稀粥剩这么点，中午还想喝？”

“喏，给你买了饼子。”齐岚把饼子递过去，“我陪他不回家了，找点活儿干。”

老婆婆这才接过饼子，又摸了摸秦不凡的脸：“就知道你齐岚懂事。不过你也不小了，是该出去闯闯。”

秦不凡嘿嘿一笑：“嗯，娘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
“小心？你这个人，做事风风火火，从来不听人劝。”老婆婆叹了口气，“你爹……唉，不说他了。你齐岚也是，别跟着他瞎胡闹。”

“没事，我又不傻，”齐岚拍拍胸脯，“跟他在一起，我胆子都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