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蔚蓝，你给妈说了没？”余晚放下手里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白萝卜，皱着眉头问。她妈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缝着件毛衣，眉头皱得跟她一样紧。

“说了啊，”她那个十三岁的女儿蔚蓝头也不抬，脚边的小板凳跟着晃了晃，“妈，都跟老师说过了，下学期我就去镇上读初中，离家近。”

余晚看着女儿，再看看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房子是爸走之前欠下债盖的，现在爸走了，债主天天上门逼债，家里就剩这点地，靠种点菜和养两只鸡勉强维持。

“你这孩子，跟妈说话客气点。”余晚把萝卜洗干净，用井水浇在她妈脚边，“我总觉得，你爸不是那么简单就跟你李叔叔走了的。”

她妈手上的活停了停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妈不争气，把钱都给他糟蹋光了，不然他至于跟那个小寡妇跑？”她指的是她那不靠谱的亲弟弟，去年娶了邻村的寡妇，现在天天借酒消愁。

“爸是爸，你弟是你弟，”余晚啃着萝卜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爸走之前，不是跟你说，让你跟妈好好过日子，别跟他学？”

“他那时候是这么说的，”她妈声音低沉，“可谁知道呢……”

正说着话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她爸那前妻李翠花，领着她那个半大的儿子，眼睛瞟着地上，看都没看她一眼，直接冲着里屋喊：“妈！我饿！你给我做饭！”

余晚心里就来气了，她爸在的时候，这女人就没什么好脸色，自从离婚了，那态度更差了。她冲里屋喊：“燕山，你看看你妈干啥呢！”

那叫燕山的男孩，大概七八岁，歪着头，一脸不耐烦：“我妈说了，让我来你们家蹭饭，你们管吃不管住，还指望不指望人活了！”

余晚气得差点跳起来，她妈赶紧拉住她：“算了算了，都是一家人，别跟他计较。”

“妈，这哪是计较不计较，”余晚冷笑一声，“这是欺负人！爸走的时候欠的债，现在都让他们家还？你当你是谁啊？”

她妈也火了：“谁稀罕他们还！反正那钱也不是我借的！”

院里静了一下，李翠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带着哭腔：“王建平！你倒是出来啊！你这个大骗子！别让姓李的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