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毒辣辣地晒在老旧的土坯房上，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叶子都快蔫成蔫黄了。苏梨正蹲在灶台边，灶膛里的火苗扑闪扑闪，映着她那张年轻却生活磨砺出几分精明的小脸。她刚揽上来一把柴禾，正要往里头添，门突然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
“梨儿，你这灶膛里烧得火那么旺，是不是又想做红烧肉了？”老实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两把刚从菜地拔回来的青菜，水珠子顺着叶梗往下淌，沾湿了他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。男人叫林建国，苏梨的丈夫，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经济适用男，忠厚老实，没啥大本事，但人踏实肯干。

“就馋你两句。”苏梨转身，顺手把柴火往灶膛里一扫，火势顿时猛地蹿高一截，浓烟混着锅里的糊味直往人脸上扑。林建国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月牙：“你啊，就是嘴馋。哪有顿顿都吃红烧肉的？”

他走到灶台边，伸手想帮苏梨拢拢灶火，手刚碰到她手腕就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苏梨手腕上套着个洗得发白的布手镯子，那是她妈留给她的，能看见手腕上一圈浅浅的勒痕。林建国眼神微动，没再伸手，只是把那两把青菜往灶台上一放，道：“今儿猪肉摊老王收的猪跟刚杀的似的，肥瘦相间，你要是馋，等下我给你炖个粉皮炖肉。”

苏梨眼睛亮了亮，笑道：“那敢情好，我就知道你会惦记着我。”她转身到水缸边舀了勺子水，往灶膛里添了把瓦片大的草木灰，火苗立刻变得顺当起来。水珠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，溅在灶台上，洇开一圈小水花儿。

林建国靠在门框边，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，心里熨帖得像灌了蜜似的。这女人跟他不一样，她是城里长大，读过书的女人，懂得不少花里胡哨的门道。但在家里，她还是那个爱唠叨、爱张罗的苏梨。早上起来，总能看见她在院子里摆弄那几只胖乎乎的芦花鸡；下午，她会在晒场上晒玉米粒，或者用簸箕筛出麦子；晚上，她还会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剖蒜瓣，那声音噼里啪啦，清脆得能穿透整个村庄的夜色。

“建国，你过来一下。”苏梨灶台上颠勺颠得欢，锅里的肉块已经咕嘟咕嘟冒起了泡，“尝尝这个酱油方子行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