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烦。烟卷子在手指间捻了捻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脸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。那群半大孩子又把老槐树上的鸟窝给弄掉了，活像一群没爹养的野崽子。

“狗日的，又把老槐树上的鸟窝给弄掉了！”有个瘦高的孩子咋呼，声音尖得像只喜鹊。

王磊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口袋里摸出颗劣质旱烟球，吧嗒吧嗒又抽起来。视线瞟向远处，妹妹王莉正站在村口那口破井边，瘦瘦小小一个，怯生生的。

“哥……”王莉小声喊。

王磊抬手，“干啥？还没到家呢。”

“阿娘让你回去……”王莉的声音更小了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行吧。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站起来朝村子里走。他今年十九，家里就他和妹妹仨口子，爹早没了，就靠着老槐树底下这点薄田，勉强糊口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是村里最老的树，据说有三百多岁了。树干粗得需要仨成年人合抱，枝桠长得东倒西歪，像条张牙舞爪的老龙。每年夏天，树荫底下总能聚集不少孩子。可刚才，那群野崽子又把树上的鸟窝给弄掉了，里面的小鸟估计都摔死了。

“王磊，回来啦？”他娘王氏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针线。

“嗯，回来啦。”王磊顿了顿，想起那群野崽子，“娘，那群野崽子又把老槐树的鸟窝给弄掉了。”

王氏叹了口气，“孩子们就是皮，你跟他们讲讲了。老槐树下，多少年没人敢动，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。”

王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记得小时候，爷爷也常坐在老槐树下，给他讲山里的故事。那时候，生活虽然清苦，但总有种说不出的平静。可现在，自从上次在深山里遇到那东西，一切都变了。

那天，他跟着爷爷进山打猎。爷爷指望他猎点野鸡野兔，贴补家用。王磊身手还算利索，上山没两天就带着两只野鸡回来了。可爷爷呢，进了山就没回来。

从那以后，怪事就接连不断。先是村里的牲口接连失踪，后来是村民开始说梦话，说着些鸡零狗碎、不干人事的话。最邪门的是，半夜里总能在山路上看到个白影，飘忽不定，像是个穿着白衣服的田埂。

王磊心里发毛，跟妹妹王莉商量，想把家搬到镇子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