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把茶杯往桌上一摔，得嘞，碗口大的茶杯裂了一道纹。他儿子王文瑞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：完了完了，这把老爹真要发飙了。街坊邻居都听着呢，跟他爹平日里乐呵呵的样子差太离谱。

“够不够吃是你自己掂量！”赵老那声音，跟漏气的风箱似的，又尖又抖。他指着儿子，指着自家那口吱呀作响的木头锅，指着街口那家新开的包子铺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文瑞脸上了。“人家铺子张张嘴就是‘包子老板’，你倒好，你吃什么？饿不死就行？饿不死就行？你他妈是抢钱呢还是怎么着？”

王文瑞是真怂，但也被老头子吼得脸通红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关节都发白，最后还是没敢顶嘴，只能小声嘟囔：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，咱也该……”

“该什么？”赵老打断他，声音更冲了，“该像人家那样，扯旗子挂招牌，风险大？亏本？那是别人脑子有坑！你？你连锅都架不稳，还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？饿不死就不错了，懂不懂？”

街边人都看不下去了。有人摇头，有人嗤笑，还有人故意凑近听。王文瑞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爹虽然脾气臭，可是在街坊里头，多少还说过个好话。可自己呢，只会说“饿不死就行”。

“行了行了，老赵，别生气了。”旁边邻居赶紧打圆场，“文瑞也是想想法，年轻人嘛，都想干点啥。”

赵老这才哼了一声，气呼呼地坐回板凳上，看着儿子，眼神复杂。王文瑞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爹，我去做煎饼了。”

说罢，王文瑞拿起家伙事儿，抹了把脸，就往街口走。走到巷口，他脚步一顿，摸了摸兜里的铜钱，数了数，勉强够明天一天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饿不死就行……行吧。”

他架起那口旧铁锅，点火，摊饼。油烟子升起来，混着早春的寒气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周围冷冷清清的，早起赶集的人少了，只有几个零散的行人，瞥他一眼，又走了。

王文瑞心不在焉地摊着饼，心里盘算着。他爹说得对，饿不死就行。可就这么一直饿不死，算什么本事？他想起昨天看到的关于那个“擎天柱”的传闻，说是什么铁匠铺的，打出的兵器能断金分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