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刚把行李甩进院子里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是老槐树旁边的杂货铺门响了。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，推开门，一股煤烟子和货架灰尘混成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她皱了皱鼻子，但脑子里还是飘过几声清脆的鸡鸣。

“老板娘，开开门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林小满凑过去，撩开窗帘缝往里瞧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得板正的青年，背对着她，两条手臂交叠放在身前，像块一块的泰山石，面无表情地算着什么。林小满挑挑眉，声音亮了点：“嘞，开。”

那青年慢吞吞地直起身，随手把计算器往柜台上一扔，也不管算到哪了。他转过身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副“全世界都欠他一块钱”的死pan样。林小满心里嘀咕：“这年头，审美是越来越歪了？”

“看看，老头子又在那儿抠脚。”柜台底下，一双鞋的鞋带松开了，露出一截沾着泥巴的脚指头。

青年这才低头看了看，眉头 habitual 地皱起来，伸手把鞋带系紧了，又拍拍手上的灰，这才转身去给他娘拿鸡蛋。他娘探头探脑地和提高音量的儿子搭话：“德柱，来客了。”

青年应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

林小满本来懒得理他，可一瞅那鸡蛋，眼睛就亮了。她放下包，往柜台前一坐，往他娘怀里一扒拉：“娘，给我来两颗最大的咸鸭蛋，再拿杯热水。”

她也不跟那死pan男客气，自顾自找了两个破碗，递给青年一个，咕咚咕咚就喝起水来。那青年面无表情地接过碗，抿了半口，又放下，眼皮没抬，继续和自家老太太嘀嘀咕咕。

林小满吃完蛋，喝水润了润嗓子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嘿，我说，老弟，你这店，什么时候开张啊？”

青年头也不抬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计算器，声音跟出气的似的：“随时。”

“随时好啊？我这儿都快饿死了。”林小满噎了一下，“要不，你这店，就给我承包了？我出钱，你出人，保证赚得盆满钵满！”她拍着胸脯保证，心里却没底，主要是怕对面这闷葫芦真就拒她于千里之外。

青年明显愣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直勾勾地看着林小满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等着他的暴怒，结果人家半天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