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又来了。不是来帮工，也不是来凑热闹，就是单纯地来凑热闹。这天她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，外面罩了件蓝布褂子，整个人像是刚从画里跳出来，与这满屋子烟火气格格不入。

屋子里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尽，但猪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，扔进旁边的淘米盆里，正泡着。男人转过身，看到林小满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，没说话，继续摆弄手里的猪。猪皮在月光底下泛着银白，肥腻的脂肪层层叠叠。

“哟，又来啦？”林小满走近几步，弯腰看了看盆里的猪，“这猪看着挺肥实的，宰得不错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他放下刀，接过旁边蹲着的小板凳，往灶台边一 virtues。林小满注意到他袖口又脏了一片，沾着猪血和草屑。

“手洗了没？”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桶。

男人没动。

林小满挑眉：“猪血沾手上容易长 verrucae。”

男人这才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袖子卷下来，在脏水里抹了两把，又甩了甩，显然嫌麻烦。林小满心底替他无奈，面上却没表现出来，只道：“自己弄吧，我来拔猪耳朵。”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。林小满撸起袖子，蹲下身，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猪耳朵里，轻轻一夹一拧，几根毛茸茸的耳朵软骨就到了手。她把耳朵丢进旁边的草堆里，又去拔尾尖。男人已经系好了围裙，站在旁边看她，身形挺得笔直，像根木桩。

“好了。”林小满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男人接过耳朵和尾巴，扔进旁边的盆里。林小满觉得他动作挺自然，至少没有排斥她弄脏手。

“洗完手上来帮忙。”男人头也不抬地说。

林小满挑眉：“我只负责拔耳朵尾巴，其他的不干。”

男人抬头看她，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忽然道：“明儿……明儿我带你去看场戏。”

林小满愣了下，随即笑道：“不去，我明天得去镇上送点山货。”

男人沉默了会儿，又道：“后儿。”

“后儿我可能要去帮李婶子摘菜。”林小满不接话，继续盯着那头猪。

男人没再说话。林小满知道他是不满意她回绝，但也不想接这个话茬。她看着灶台上滋滋作响的猪，油脂溅到火里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