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蹲在猪圈边，哼哧哼哧地搓手。猪血腥味儿还是那股子冲，但猪皮上的肥膘已经被刮干净，扔在旁边大淘米盆里，养着几条红鲤鱼似的。盆里的水晃荡着油光，金灿灿的，像泼了层猪油。

“满丫头，这就行了？”王婶子扎着围裙，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筛子。

“哎，婶子，洗干净了。”林小满直起腰，后背沾满了灰，她也不在意，转身要去拿盆，“那我把它挑到井边换了水。”

“哎哎哎，歇会儿歇会儿，”王婶子一把拽住她胳膊，把她按在门槛上，“你这城里回来的，就是嫌累。换水？让阿哲来。”

林小满乐了，推她：“婶子，您这都多大了，还使唤小辈？”

“嘿嘿，”王婶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就当活动筋骨。对了，你来得正好，你男人呢？”

“让我哥捎回来了，”林小满指了指屋里，“说是家里有点急事，让我先顶着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王婶子点点头，又凑近她耳边，“我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别告诉他。”

林小满挑眉：“您说。”

“那小子，这几天净往你屋里跑，”王婶子压低声音，“一去了就帮着你干活，一走就脸红，跟个小姑娘似的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却忍不住直抽抽：“妈呀，您就别瞎说了。”

“我没瞎说！”王婶子跺跺脚，又赶紧缩回来，“我亲眼瞧见的！他说……他说要帮你弄好这院子里的菜地。还说他以前没干过农活，怕耽误你事。”

林小满差点没把刚擦的干净手拍在王婶子脸上。男人？谁男人往她这儿跑？她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摇头：“瞎说，我男人这会儿肯定在忙呢。”

“我当什么事儿呢，”王婶子摆摆手，眼神却瞟向屋里，“你看他那性子，闷葫芦一个，要我说啊，你就让他多干点。”

林小满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，汗还没擦完，屋里传来一声闷哼——

“哎哟！”

紧接着是锄头掉地上的声音。

王婶子眼睛一亮，拉着林小满就往屋里冲：“走，去看看！”

林小满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被自己那身新衣服绊倒。她也没管，只顾着往屋里瞧。只见自家男人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蹲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把锄头，脸憋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