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麦子，短得跟蔫了似的。"阿巧蹲在田埂上，小手指掐着一把麦穗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刚才还是蔫吧脸的麦子，现在金灿灿的叶子倒伏了一地，风吹过去，沙沙响得让人心慌。

"这叫倒伏，丫头家，别慌。"王大婶挎着篮子走过来，篮子里是刚摘的野菜，见了面就笑，"天热，风一吹就倒，等天凉快点，晒两天就直了。"

阿巧白了她一眼，"倒伏能当饭吃？"她昨天夜里翻出来一本破书，里面记载这叫"禾苗过旺，需防倒伏"，还教怎么用草木灰拌家里那点粗糠撒田里，促进早熟。

"你读的是哪门子书？"王大婶好奇，蹲下来扒拉麦子叶子，"哪有撒这玩意儿给麦子吃的？"

"城里人逗的新玩意儿。"阿巧没撒谎，那是她在逃婚路上捡的，封皮都烂了，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做买卖的法子。她合上布包，"您老别管，我先撒点灰试试，要不，你等会儿帮我拔拔草？"

王大婶乐了，拍拍她肩膀："行，丫头家要干，婶子帮你拔草！就怕你撒完灰，那麦子比人还精明，该倒伏照样倒伏。"

说笑间，阿巧已经从腰间掏出小布袋，倒出一把灰，是晒干的草木灰，碎碎的，灰黑色的。她蹲在田边，没急着撒，先掐了穗麦子捋了捋，那儿虫子咬了口子，用草木灰当农药，王大婶也说过土里土气，却比她爹给的铜钱还管用。

"那……怎么撒啊?"王大婶不知从哪儿学来词儿，自带种地专精。

阿巧神秘兮兮一笑，"瓦片捏碎，灰撒进去，得匀着点，别让虫子得了便宜。"她一边说一边弯腰，草帽在头顶晃啊晃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两亩三分地撒上灰。阿巧直起腰，看着那碎碎石，心里直打鼓，这钱烧的，管用不管用？

正走神，后头传来哐当一声，回头瞅见小叔子扛着一根扁担过来，扁担头正不偏不倚砸在阿巧脚边。

"哐！"吓得她一屁股蹲地，灰撒得衣服上都沾了。

"哎呦我的娘！"小叔子老林子，人高马大的，灰胡子脸，嗓门比阿巧爹还大。他放下扁担，手忙脚乱地捡起来，"丫头家，这地……你怎么弄了？"

"我……我撒灰了啊！"阿巧缩着脖子，心里叫苦不迭，"爹说这叫养地，地养好了，庄稼才长得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