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就扯着嗓子叫唤开了。林家小院里，升起了袅袅炊烟，灶膛里的火苗子红彤彤的，映着林晚脸上细密的雀斑。她麻利地挽起袖子，舀了瓢冷水，对着脸就是一泼。

“嘶——”冷得她一激灵，眼睛都瞪圆了。镜子是早年间村里王铁匠打制的，擦得锃亮，能照出个大概轮廓。林晚瞅见镜子里那张脸，又瘦又黄，却是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娘亲和爹爹都在地里忙着，昨晚还下了场雨，地皮松软，正是播种最好的时候。林家虽然不算穷，可也没啥大富大贵的根子，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。爹爹是个老实人，话不多，能人，手巧，什么农活都行。娘亲最是疼她，就她一个闺女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
林晚洗干净脸，赶紧去厨房烧火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，她拿柴火棒搅了搅，又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。火越烧越旺，热气熏得她直眯眼。

“阿晚，吃饭了！”爹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“就来啦，爹！”林晚应了一声，掀开锅盖，热气腾腾的稀饭散发出米脂子的香味。

爹爹坐在桌边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今天地里的活儿不少，你娘回来说，让卸了牛去田里。”

林晚舀了一勺粥，吹了吹递到爹爹嘴边：“爹，慢点吃，烫。”

爹爹接过去，喝了一大口，脸上露出一丝满足：“嗯，好喝。你娘呢？”

“回娘家了，”林晚夹了块咸菜，“娘说，你大舅家的猪快生小猪了，让她去帮忙瞧瞧。”

爹爹点点头，又喝口粥：“行，你去吧。天热，路上小心。”

“欸，知道了。”林晚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她早就吃饱了，等着爹爹吃完，要去牵牛。

自从她十岁那年，家里买下这头老黄牛，就成天跟在爹爹屁股后面转悠。这老黄牛脾气好，力气大，是家里不可或缺的宝贝。

爹爹吃得快，很快 就起身去院子里劈柴。林晚放下碗，偷偷溜到马厩，拍了拍老黄牛脑袋。

“老伙计，跟哥哥去田里找钱去！”她嘟囔了一句，跳上牛背，甩了甩鞭子。

老黄牛似懂非懂地哞了一声，认命地迈着四蹄，朝田里走去。

田埂上，绿色的麦苗长势喜人。爹爹腰里系着个竹篮，手里拿着把镰刀，正仔细地检查着麦苗的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