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斜倚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。这软包沙发，还是我当年刚有能力的时候亲自选的，皮质好，坐感舒服，陷下去老深，老头子小时候可喜欢趴这儿玩模型了。现在的光线比以前暗了点，电视也没开，家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得，孙子又跑外面疯玩没回来。

我呷了口茶，茶还温着，是老头子以前爱喝的龙井。他走了这么多年，这口茶喝着还是那个味儿，可心里头空落落的。我不就是想再多个伴儿，结果这孙子也不争气，非得给我找麻烦。

手机响了，一看是孙子桑宇。我皱了下眉，这小子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，电话也不多打，一打就跟个做了坏事等着挨批的小老鼠似的。

“喂，奶奶。”电话接通，桑宇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心虚，“奶奶，你……你在家吗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我放下茶杯，“怎么，又跟女朋友吵架了？”

“没……不是。”桑宇支吾，“就是……奶奶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说。”我没好气地催，“什么事值得你磨磨唧唧的。”

“是这样的……”桑宇吞了口唾沫，“我…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跟奶奶借点钱？”

我差点把茶杯扔出去。手头紧？他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白领，哪来的手头紧？再说了，这小子去年不是还跟我要钱买手机吗？那手机现在呢？我顺着电话里的声音，瞥见桌上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盒子——新买的！

“桑宇！”我压着火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！是不是又跟那姓李的混蛋混到一起了？”

“不是！”桑宇急忙否认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工作需要，临时周转不过来，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……”

“下个月？你下个月什么时候发工资？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桑宇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奶奶，我……我最近遇到了点事……那李涛他……他抢走了我女朋友，还跟我借钱……我同事王琳说，他欠了一屁股债……”

我靠在沙发背上，手指绞着沙发扶手，指节发白。我本来还想再等等，看这小子能不能自己成个器，没想到还真让我逮着现行犯了。

“他欠了一屁股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