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书香推开老宅偏门时，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门框上，照出一道细长的光斑。她轻轻拨开垂落的藤蔓，鞋尖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她今天换了一条藕荷色裙子，是内宅奶奶留下的，料子软糯，穿在身上舒服得很。

前脚刚踏进院门，就听见东厢房传来一阵压抑的闷笑，像是谁被什么东西逗乐了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秦书香脚步一顿，蹑手蹑脚绕到窗边，透过印花棉布窗帘的缝隙朝里瞧去。

里头坐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小丫鬟，正捧着个绣花绷子咯咯傻笑。对面斜倚着张木椅，一个穿着月白直裰的小厮也跟着笑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指指点点，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。那小厮身形挺拔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亮亮的，看人时带着点直率，又有点好奇。秦书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长相……怎么看怎么眼熟。

她正琢磨着这人是哪个，那小厮好像察觉到了什么，忽然停了笑，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从木椅上弹起来，踮起脚尖往窗外瞅。窗帘缝隙窄，看得不真切，只能瞧见他微微蹙眉的侧脸轮廓。秦书香心里一紧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身后是冰凉的墙，她才稳住身形。

那小厮又看了几眼，见窗外没人，这才极不情愿地坐回椅子上，哼唧道：“又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呀？”

边上那丫鬟掩嘴笑：“二哥，人家姑娘是看风景呢。您这声儿大得，半院子人都听着呢。”

小厮翻了个白眼，小声嘀咕：“狗改不了吃屎……等等，我瞅着那姑娘脸熟啊，怎么想不起来……”

秦书香捂着心口，觉得有点毛毛的。这人看着面生，可那眼熟感怎么挥之不去呢？她想起前儿个去镇上买书，好像也在街上见过一个身影，那时候走得急没仔细看。现在定睛一想，那人和眼前这小厮，八成是同一个人！

这念头一起，她后脖颈子就冒出点凉意。老宅里藏着个“外人”？这可不对劲。老爷子不是说了吗，老宅从祖上传下来，除了内宅婆子丫鬟，就她一个外姓人，偶尔来串门的几家旁支也都有数。

正想着，偏门又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扎着小辫子、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跑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