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吠声刚停，南宫灭把空酒坛子往泥地上重重一磕，坛子沿口裂开一道细缝，酒气子混着冷气直往外冒。他喉咙里滚了滚，朝北边墙头啐了口唾沫：“慕容狗崽子，作死你个爹妈！”寒风卷着他骂人的话，刮得人耳朵生疼。

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丫被风刮得哗哗响，跟南宫灭心里翻腾的火苗子似的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抠着冻硬的泥地，泥块子从指缝里漏下去。前夜那顿抢酒的事，他越想越窝火。慕容家族那小子，仗着自己家世，一口一个“北城首富”，好像这地界都是他姓慕容的。

“他爹慕容铮，仗着几个臭钱，前几日还来咱们酒楼砸场子。”南宫灭猛地站起，脚下冰碴子打了个趔趄。他喘了口粗气，伸手捶了捶后腰，昨夜抢酒动上手，今儿还隐隐作痛。“那慕容雨涵，又是怎么个娇娇女，就那么护着他兄弟？”

北边墙头的狗吠又响了，这次听真切了，是俩人说话声。南宫灭眯起眼，顺着墙根草丛往那边瞧。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墙头影影绰绰晃动着俩人影子。

“……我哥他就是太护短了。”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传来，听得出是 юная девушка 的调子，可那倔强劲儿却透得厉害。 “护短？慕容铮也是你能骂的？”另一个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是个男声，听起来年纪比那女的稍大些。

南宫灭往后缩了缩，靠在墙根的冰窖上。冰凉的石头硌得后背生疼，可比心里这团火强多了。他听见那女的哼了一声，男声叹了口气，这叹息声里头，倒像是藏了点……无奈？

正听着，墙头突然“哐当”一响。南宫灭心一跳，以为是女的把啥东西碰倒了。结果下一秒，两道身影影影绰绰翻进了院子。
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南宫灭看清了——那女的穿着件月白色的外衫，怀里还抱着个包子。男的本就高挑，现在又穿着件狐裘大衣，脸上映着月光，看得真切些。那人挑眉打断女声：“程家那丫头，又来看你？”

女声轻轻“唔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南宫灭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看看怀里那包子蒸腾的热气，又看看那男的不耐烦的侧脸，心里头那股邪火，莫名其妙就灭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