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扎在南宫灭脸上，他缩着脖子，呵出的白汽瞬间就被冻成霜花。泥地上的酒坛子碎成了好几瓣，酒液渗进土里，黑乎乎的。他刚才那口气憋得，现在胃里还堵得慌。

“操！”南宫灭又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块半截砖头。墙头上，慕容雨涵正探出半个身子，怀里揣着个油纸包，小心翼翼地往下瞅。那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袄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

南宫灭举起砖头，故意往墙根那边砸。慕容雨涵眼睛一瞪，以为他又要撒野，脖子一缩，差点从墙头滑下去。没想到，那砖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角，裹着泥巴，没响。

南宫灭把砖头扔得老远，自己蹲下来，拍了拍冻得通红的手。刚才那口气，其实憋得他肺疼。他扭头看了看墙头，骂骂咧咧：“下来！光天化日的，像个什么玩意儿！”

慕容雨涵没动，怀里那油纸包还鼓鼓囊囊的。她咬着嘴唇，手指头在纸包上摩挲。那里面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干粮，是她早上揣着一路跑到这荒坟堆的。她妈说她傻，连个男人都不如，她就来这破地方找南宫灭算账。

算账？她能算什么账？骂几句？她敢吗？她就是想来亲眼看看这个两天前还跟她在村口抢糖吃的小子，现在变成了什么狗娘养的恶霸。

“慕容狗崽子，听到了没？”南宫灭站起身，赖着脖子往墙头吼，“我告诉你，少往这儿来！再嘴硬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风太大，他吼出来的话都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。慕容雨涵把脸埋在胳膊里，小声嘀咕：“还挺横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南宫灭看着那小身影，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地就灭了。他转身踢了踢脚边的碎酒坛子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朝旁边滚下去。那酒坛子本来就裂着口子，他这一滚，剩下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。

他哎哟一声，膝盖跪在冰凉泥地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拍打裤腿上的泥点子，头发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他摸了摸膝盖，还好，泥没多深。

就在这时，慕容雨涵“噌”地一下跳了下来。她没跑，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，喘着小粗气。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