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更大了，抽打着南宫灭的脸，生疼。他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像根被冻硬的钉子。手里那半截砖头沉甸甸的，跟他心里那股堵麻劲儿似的。

方才村口老槐树下，慕容雨涵那张脸，睫毛上挂了霜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淬了冰的星星。“南宫大哥，天冷，你……”

他没听着。他心里堵着的，是家里传来的话。爹让三叔给他说媒，对方是个镇上守财奴的女儿。好处是实打实的，可他看着那副肥腻的笑脸，就觉得恶心。他南宫家祖上是响当当的武将，如今呢？成了三等户，连个像样的媳妇都娶不起。爹 cliché 了，三叔 cliché 了，他们根本不懂！

劣酒劲儿上头，他差点在慕容雨涵面前失态。他是个硬汉，南宫家出来的，怎么能被几杯酒撂倒？可那眼神，那语气，软得能掐出水来。他没说狠话，只是扭头走人。

现在想想，真是憋屈。被人瞧不起，自己心里还憋着火，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敢骂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一阵冷风灌进脖颈，南宫灭打了个哆嗦，猛地抬起头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，枝杈间还挂着一两截枯草。雪粒子打在叶子上，簌簌直响。

一年前的冬天，他也是在这里遇见她的。那天他刚从镇上受人欺负回来，身上叮当作响，全是泥。她抱着柴火，雪人似的站在老槐树下，看见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南宫大哥，我爹说……让你有空来家里坐坐。”

那时他一身腱子肉，脸上还有点傻气。他咧嘴笑了笑，声音粗：“行，回头我上。”

回头？哪有什么回头。他忙于生计，忙于家里的烂摊子，哪有空去她家。她也不逼他，就那么稀里糊涂地，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
刺，总是会疼的。尤其是在这么个刮骨疗毒的冬夜。

南宫灭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冰冷的石头硌得他脚底板生疼，可心里头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又冷又硬。

雪下得更大了，几乎要掩埋了他的脚踝。他没管冷，开始往回走。村子在东边，他家在村尾。

走了没几步，他脚下一滑，踉跄着，视线一阵模糊。

心里那股堵麻劲儿，又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