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更大了，抽打着南宫灭的脸，生疼。他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像根被冻硬的钉子。手里那半截砖头沉甸甸的，跟他心里那股堵麻劲儿似的。方才村口老槐树下，慕容雨涵那张脸，睫毛上挂了霜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淬了冰的星星。“南宫大哥，天冷，你……”他没听着。

这话他听得见，可耳朵像是被塞了团棉花。那晚村口的破庙，他亲眼看见她缩在角落里发抖，发髻散乱，眼睛红肿得像调了胭脂。她来给他送暖，给他带了件棉袄，自己却穿着单薄的布裙。他问她怎的不穿暖和些，她脸一红，喊他“南宫大哥”，那声音细得像风里飘的柳絮。

“走了，雨涵。”他扯着领子把她往怀里拽。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可心里莫名松快。她往他怀里钻，像只受惊的刺猬，却还是扑腾着小拳头捶他：“南宫灭，你这人，说话总像砸冰棍似的。”

他咬着牙：“骂得好。”

拉到破庙门口，他停住了。月光惨白，照着两人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她伸手想替他拂开，手刚碰到他肩头，又被他猛地攥住了。

“你要留下？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她愣了，抖着声音：“我……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
他松了手，转身：“我先走了。”

那晚他没回自己那破屋子，在外头蹲了一夜。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把他脸冻得透明。第二天雪停了，他就提着那件棉袄去了镇上。卖了几块铜板，给自己买了袋点心。回来路上看见慕容家的房子塌了半边，几间破屋围着一口冒烟的土灶，几个瘦弱女人围着灶台，正往锅里添柴。

他停住了脚步。那炉火暖黄得刺眼，不比他身上那件棉袄差多少。他伸手掏出点心，塞给旁边一个梳着小辫儿的丫头。丫头愣愣地看着他，伸手接住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
“慕容姑娘呢？”他问。

女人指了指棚子角落：“小姐病了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

南宫灭喉结动了动。他拧着眉走过去，看见慕容雨涵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盖着破棉絮，发高烧，嘴唇干裂得像旱地上的草。她看见他，眼睛里突然迸出点光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他上前单膝跪地，接过她身边的老妇人递来的水，喂了她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