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嬷嬷前脚一走，刘禅端着碗的手就不自觉地抖了抖。这老虔婆走了个过场，那番话明显是冲着他来的，句句都透着“看你咋办”的意思。刘禅心里把老赵的样貌给描摹了八百遍，全是那种下巴抬得老高的欠揍表情。

但奇怪的是，这股气没往心里去。反而觉得，老赵这招挺狠，直接把他推到风口浪尖。想当初在洛阳那会儿，哪个不是拿他试刀？现在倒好，老赵自己送上门来当靶子。哼，谁说阿斗只能装傻？老子现在就让你们开开眼。

赵嬷嬷毕竟是个老人，心思被看得门儿清。这点刘禅最清楚。老太太这一走，等于把球踢回来了。球在谁脚下，得看谁本事。刘禅放下碗，心里盘算起来。这倒是个机会，正好借坡下驴。

刚进殿门，刘禅脚步顿了顿。看着本就空荡荡的御座，忽然觉得这地方大得瘆人。前几朝的皇帝，没一个笑着的。坐上去的是座坟头，搁谁谁不憋屈？可现在，他想，或许可以不一样。

回到偏殿，诸葛亮还没走。老头子正拿着本账簿皱眉，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。“陛下何事？”诸葛亮的声音是那种听了能催眠的调调。

刘禅没绕弯子。“孔明，今儿赵嬷嬷前脚走，您这后脚就……”

“老赵那老婆子一向恃宠而骄，”诸葛亮合上账簿，慢悠悠地说，“陛下不必在意。”末了又补了一句，“倒是你，近来寝食可都好？”这声调，标准得连刘禅都觉得自己跟这儿装傻。

刘禅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刚想怼，诸葛亮又开了口。“陛下可知，今朝若置之不理，往后再有类似事端，该当如何？”这话像程咬金抡板斧，直直砍来。

刘禅抱着肩膀。“孔明，您这是啥意思？难道得跟她一般见识？”

“非也，”诸葛亮抬眼笑了笑，嘴角那道疤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我是说，陛下得有新法子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刘禅，“朝堂上的人，都是看着陛下脸色行事的。今朝他敢明目张胆，明日就可能变本加厉。硬碰硬不行，得……”

“得啥？”刘禅打断他。

“得让他们觉得，得罪陛下没好处。”诸葛亮慢悠悠地说，“比如，赏赐。”

刘禅眼睛一亮。赏赐？这招妙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