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，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，像给将军府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被。府门口立着几个精兵，个个脸上都挂着冻得发青的表情，呵着白气，眼睛往里头瞟。

"主子，您看这天儿，今儿个怕是进不去了。"旁边的小厮缩着脖子，搓着冻红的手，声音哆嗦得厉害。

屋内，朱砂红的锦被堆得高高的，里头坐着个身量单薄的姑娘。她刚从被子里探出头，乌黑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上，露出张脸——啧，用"无盐"来形容，真是再恰当不过了。寡白的皮肤没什么血色，五官挤在一块儿，聚少成多便少了些灵气。

帘子外忽然传来冷哼声："滚蛋，不想死就赶紧干活！"

话音刚落，帘子往上一掀，一双踏雪履的脚倏地探了进来，正好踏在被子上。姑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拍了一下后背。

"墨儿，别冻着了。"清冷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，却没什么不耐烦。

这声"墨儿"不是姑娘本名，是王爷给的诨号。谁也搞不懂，这位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冷面王爷，怎么对个脸比寒冰还冷的姑娘这么上心？

姑娘名叫沈凝霜，自小生的就是这副模样，活像个假小子。别人都夸王爷"知人善任"，能从脸上看出性格，就她这脸，谁看了不竖白眼？

"知道了。"沈凝霜应了一声，手往里一探摸到个东西，掏出来往地上一扔。啪嗒一声，水杯摔得粉碎。

"啪！"一声掌风，沈凝霜脸一红，被按回被窝里。她突然想起件事："王爷，您怎么来了？您不是该在城西督战吗？"

帘子外沉默了两秒："有人送了副联，说您该娶王妃了，我去看看是谁妄图收买本王。"

沈凝霜嘴角抽了抽。最近城里闹得沸沸扬扬，说城东沈家的无盐丫头成了香饽饽，连三品大员都去提亲。她这副德行，能入哪些人的眼？

"谁给的联？"沈凝霜翻了个身。

"本王。"帘子突然被人一把扯开，王爷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冒出来的黑发上还沾着雪。他手里拿着副墨迹未干的春联，半是rinse作剧半是认真地问："沈墨儿，本王赏你的字，还满意吗？"

沈凝霜眯着眼打量。春联上龙飞凤舞五个大字，"宠妻无度"四个刺眼的红字占据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