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灯还亮着，顾南依盘腿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摊着一本账本，数字划拉得她头疼。顾战北的警告像魔咒似的在脑子里转悠——三天后，钱不到位，你就别想再进这个门。

她嘀咕了声，“死脑筋。”心里却有点虚。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一月两千了，信用卡账单更是一张张堆在那儿，像欠了高利贷似的。连买个十块钱的包子都得掂量半天。以前她觉得顾战北抠门得抠到骨子里，现在看来……自己才是真的要被逼到骨头上去了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两下，她随手瞥了一眼，是条短信。不是催款短信，也不是朋友的调侃，是顾战北发的。

“地址：城西九街18号。七点，到。”后面没有多余的字，像块冷冰冰的石头砸下来。

顾南依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骂了句，“穷鬼请客还这么拽。”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客厅，装作没看见的样子。反正她才不要脸，顾战北约她，她爱去不去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六点五十五分，顾南依终于撑不住了，摸黑爬起来，蹑手蹑脚地去卧室翻衣服。她挑了件最大最臃肿的貂绒大衣套上，外面还罩了件羊绒开衫，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。

到城西九街18号的时候，顾南依差点被冻掉下巴。她裹紧大衣站在台阶上，远远地看着那栋欧式别墅。门没关严，一条光腿伸出来，冷风刮过去，跟针扎似的。

顾战北从别墅里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个保温袋，看到台阶上的顾南依，脚步顿了一下。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休闲西装，手指修长，上面还戴着块百达翡丽，在路灯下亮得晃眼。

“怎么才来？”顾战北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查岗。

顾南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“谁让你请客的？我乐意来不来。”

顾战北勾了下唇角，没说话，上前一步帮她拉门。冷风瞬间被隔绝在外。顾南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这才闻到房间里飘来的烤鹅香味。

别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，墙壁糊着深灰色的壁纸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。顾战北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，转身给她倒了两杯红酒。

“喝点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随便。”顾南依接过酒杯，抿了一小口。

顾战北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