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来得突然。

早上出门还是大晴天，林晓刚在咖啡馆坐下，就听见窗外哗啦一声响。雨柱砸在玻璃上，瞬间就把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城市街景给模糊了。她手一抖，咖啡泼出来一点在笔记本上，烫得她龇牙咧嘴。

"不好意思啊。"邻座的男人把伞收好，声音低沉得像昨天没睡醒。

林晓抬头，眼睛直接撞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。顾沉？他怎么在这儿？这地方人均消费一百五，他拎着那破铁皮桶是来送外卖的？

"你……"林晓刚想问，对方光速弯腰，抽走她笔记本里的餐巾纸就开始擦。"小心点，这种本子好几百。"动作麻利得像在医院待久了。

"谢谢。"林晓接过本子，手还是温热的。刚才那杯叫"小白"的特调咖啡差点报废，要不是顾沉反应快……

"施工队的。"顾沉坐回自己位置，瞥见林晓惊讶的表情，嘴角勾起个刀疤都能被忽略的弧度。"路过，顺便避个雨。"他掀开铁皮桶，里面竟是一套工具和安全帽。"今天这破天，工地临时停工了。"

林晓:"..."

她想起早上给的施工图纸又被退回来了。设计院的主管打来电话，吐沫横飞地说新一版方案"不符合规范"，让她重做。林晓咬着吸管，突然就懂了。顾沉应该就是负责那个项目的监理方代表。

"林设计师？"顾沉突然出声。

"啊？"林晓反应过来，赶紧扶了扶眼镜。"是，我是项目负责人。"

"那有些问题可以跟你探讨下。"顾沉把铁皮桶往椅子下塞，掏出平板电脑，打开一个文件递给她。"我们这边验了十次，框架结构完全没问题。你们设计院那边为什么三番两次改方案？"

林晓低头看文件，手心莫名出汗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让她一阵头疼。"是因为……预算问题，我们需要优化。"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"优化？"顾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"林设计师，我们这可不是五星级酒店。钢筋多了会塌，少了更会塌。"他指了指窗外。"这楼建在这儿，顶天能撑十五年。十五年后塌了，我第一反应就是：哦，又是那个叫林晓的设计师。"

林晓的脸瞬间变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