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大王。容奴下去备轿。”说罢转身就往偏殿方向去了。

嬴政站在窗边，目送那内侍背影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这帮子宫人，永远学不会揣摩他的心思，每次都是这么直来直去。

“河套……”

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，目光不自觉飘向殿外苍穹。连日来的军报，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河套。李信、蒙恬他们的兵锋，正一点点向前推挤着匈奴的铁骑。

不知道现在那边怎么样了。他隐隐约约记得，河套那片地方有个叫云中郡的城池，据传是匈奴南下的要冲。前些年派蒙恬去的时候，还带着些攻城器械，如今看来，肯定是碰上硬茬子了。

“吱呀。”
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，嬴政回过神，发现角落里那把生满铁锈的剑吸引了他的目光。那剑是他随手捡来的玩意儿，剑鞘上还刻着几个模糊大字——"越王勾践"。他记得是某次巡游时，在一处破败的烽燧古迹里翻出来的。

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
嬴政蹲下身，用袖口擦了一把剑锷上的灰尘。入手微凉，带着一股子铁锈特有的腥气。他试着拔了拔剑，只听到"咔哒"一声，剑身纹丝不动。

“锈得跟猪大肠似的。”嬴政低声骂了一句，随手将剑扔回原处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紧接着是内侍慌张的声音：

“大王！大王！不好了！李信将军……李信将军他……”

嬴政猛地一愣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讲！”

“回大王……李信将军……他……他中计了！”

内侍声音发颤，仿佛连他自己都对这消息感到不可思议。他看着嬴政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，心里直发毛。

“中什么计？”

“匈奴……匈奴人用计诱敌，在三面设伏，李将军……李将军前锋几乎……几乎全军覆没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嬴政猛地站起身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他一把抓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剑，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
“谁干的？！”

“是……是白起将军！”

内侍结结巴巴地回答，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说法荒诞不经。白起？那个早已挂冠归隐的老将？怎么可能？

嬴政盯着那把断送的剑，眼神阴冷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