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把那卷竹简往旁边一扔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室内的文官武将都挺直了腰板，大气不敢出，空气里只听得见烛火“噼啪”的爆响。

“老一套，老一套。”嬴政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众人心上。“写得跟剧本似的，哪个宗室没点野心？非要扣上个谋逆的帽子，像模像样的审讯，有意思吗？”

他歪了歪脑袋，眼神扫过满屋子的人，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、年纪也不大的人身上。那小子正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，小心翼翼地抿着，显然是趁着众人议事，偷偷溜进来的。

“怎么，阿房宫的戏还不够热闹？”嬴政指了指那小子手里的肉汤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。“你也想凑个热闹？”

那小子名叫赵峰，是咸阳城外一个破落武师的儿子。这日子没法过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上次见到他爹被人当成杂役使唤时，他爹还在背后骂街，说这是“天命所归”，要是跟着“陛下”，以后就是封侯拜将。赵峰当时就觉得他爹疯了，可谁知道，还真有人因为“天命所归”这四个字，一步登天，成了如今人人敬畏的重臣。

赵峰咽了口汤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连忙躬身：“陛下息怒，属下只是……只是听说陛下在看宗室的老旧奏折，想着……想着陛下肯定累，就……就给陛下备了碗热汤，提神醒脑。”

嬴政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，咸阳城一片繁华，灯火通明，百姓们似乎对宫里的勾心斗角一无所知，依旧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。他想起那些竹简上写的“谋逆”“夺权”，再看看窗外，只觉得一阵荒诞。

“长平之战……”嬴政自言自语道，“李牧那老小子，年纪不小了吧？还能打几年？蒙恬那边，匈奴也没闲着啊。”

赵峰在下面听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长平之战？那是他小时候常听爹提起的战争，据说秦军坑杀了四十万赵卒，吓得赵国差点亡国。可他爹每次提起，眼睛里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，说什么那是“天意”，是赵国该败了。

嬴政没注意到赵峰的异样，继续自言自语：“杀鸡儆猴？哪有这么简单。那些宗室，哪个不是盯着这皇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