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这红烧肉怎么还没好？我这肚子都快叫唤了。”小城的老街上，刚下班回家的李志强一屁股瘫在沙发上，随手抓起茶几上的啤酒就灌了一口。

“催催催，催命啊！等会儿给你炖着，要有耐心！”厨房里穿围裙的王秀琴头也不回地回怼，锅铲敲得叮当响。

李志强眯着眼睛，瞟见桌角堆着的旧报纸，上面还压着几张皱巴巴的住院缴费单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咽下那口啤酒都带着苦涩。这日子啊，就像这老街，看着平常，可哪个坑里没藏着点事儿？

“说吧，这次又怎么了？医院那老刘头又念叨你什么了？”王秀琴颠着锅铲出来，给他舀了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，脂肪在白米饭上颤巍巍的。她坐下来，一双眼睛把儿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。

“还能怎么了？就说老毛病，得注意。还有，下个月那个专家号……”，李志强扒拉着饭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妈，您看……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？那个号，听说挂一次……”

王秀琴筷子“啪”地一下摁在桌上，打断他：“想别的办法？你想什么办法？你那厂子效益你也知道，少一分就多一分难！我看啊，这日子再这么下去，咱家这点老底儿都得给你陪进去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志强啊，妈是怕，怕你这病……”

灯影晃动，两人在小桌旁沉默了。窗外，隔壁老张家那棵老槐树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知了还在没完没了地叫。这小城的生活，总少不了这种让人窝心的时刻，说不上哪里特别难受，就是心里堵得慌，像前一天晚上给电动车充电的插座，明明看着有电，可就是充不进去了。

“知道了，妈，我会……会的。”李志强扒光了最后一口饭，站起身来，把这碗沉重的红烧肉压在胸口，“我再去想想别的路子，厂里不行，我去工地，别的地方，总能找点活儿干。钱的事，你别太替我操心。”

王秀琴看着他强撑的背影，眼圈有点发红。她看着桌上儿子吃剩的红烧肉碗底，几粒米粘在那里，泛着油光。这油，是早上她偷偷卖了最后那串银镯子，才让邻居小芳匀出来的一块五花肉烧的。

刚走到巷口，李志强突然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