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拖拉机停在村委会门口，熄了火，引擎还在嗡嗡响着，像他这把年纪，干啥都带点惯性，停不住。他抹了把汗，后背的褂子早已经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嫌热。

“老王，回来了？今天又去哪块地了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是隔壁的二嘎子。这小子行，就是嘴快，啥话都往外掏。

“嗨，还能去哪，就东头那片，给麦苗追追肥。”老王头把安全带解下来，动作慢悠悠的，手上的动作还带着点习惯性。他扭头看了眼二嘎子，心里嘀咕：这小子，不知道又琢磨啥好事呢。

二嘎子贼兮兮地一笑，凑近了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能不信。”

老王头皱了皱眉，这小子说话跟打哑谜似的，他刚想下车，被二嘎子一把拦住了。二嘎子那眼神，亮堂堂的，跟发现了啥宝藏似的，把老王头看得直发毛。

“有啥事儿，快说。我这地里还有不少活儿呢。”

“哎，别急嘛！”二嘎子拍了拍老王头的车头，“听说……听说镇上要搞啥‘产业振兴’项目，招人呢！说是给咱们这样的老司机机会，专门培训，然后去开那种……那种大车，你懂的！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“产业振兴”的名头他倒是有耳闻，前段时间村喇叭天天喊，可具体是啥，他还没闹明白呢。大车？他倒是会开，就是这辆破拖拉机，还有以前在工地上拉过板砖的小货车，开那玩意儿……他心里有点没底。

“啥大车？拖拉机还是别的？”老王头试探着问，心里实在没谱。要是还是拖拉机，他可没那兴趣，开了一辈子了，腻歪。

二嘎子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不是拖拉机，是那种大卡车！就是城里跑的那种，能拉好多东西的，听说是要跑运输的！”

老王头眉头拧得更紧了。卡车？他这辈子，除了偶尔坐过几次，还真没想过要开。开车跑运输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路远，操心，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得来。他可不像年轻人那样，敢想敢闯。

“这……行吗？”老王头声音低了下来，心里有点打鼓，这感觉，就像自家那棵老果树，看着挺结实，真要砍了重栽，心里还是不舍得，也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