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，二嘎子刚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了半拉，雨水就顺着车棚子往下淌。他赶紧把那把旧油纸伞撑开，伞面破了个角，正好能挡住眼睛，看东西得歪着脑袋。"好天气不能待，坏天气不能撵"，老王头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。

"二嘎子，收摊啊？"旁边卖烤红薯的老赵头裹着件军大衣，头上顶了个塑料袋。"快，帮我盯俩眼儿，这雨下大了。"二嘎子嘴里应着，手没停，把刚炸好的油条从铁锅里捞出来，往新买的塑料袋里一卷，"我这儿最后这点儿，您看合适不？"老赵头扒着窗子递进来一百块钱，"给你，这点儿都是我的。"二嘎子眼皮跳了一下，想起早上才跟对象吵完架，兜里紧巴得很，手心攥着票子没撒开："老赵，您看这天，我得赶紧走..."

后边的话没说完，头顶的棚子忽然吱呀一声往下塌。二嘎子一愣，赶紧把灶子往里头推，那油桶差点跑偏。旁边卖豆腐的老韩头蹬着板车跑过来，"快！躲开！"一块歪脖子广告牌被风刮倒，哗啦砸在收银台上，碎玻璃跟冰雹似的往下掉。二嘎子护着那本小账本，后背被雨水砸得生疼。

等他回过神，发现老韩头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豆腐块，"这都是钱呐！"老王头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扫帚，帮着扫玻璃碴，"这豆腐沾上灰，明天谁还能买？"二嘎子蹲下来帮忙，发现老王头干活时老花镜歪在一边，他没提这事。雨声大得要命，老远传来汽车喇叭响。老韩头突然抬头喊："快起来！水要漫过门槛了！"二嘎子抬头一看，排水管里喷出来的水都快赶上喷泉了。

三个人一人一把毛巾，哗哗地往地漏里舀水。老赵头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，跟老韩头一人抱着半边陈年的账本。二嘎子突然想起自己那部便宜手机还在棚子底下，赶紧钻进去摸出一把水，手机屏幕闪了闪就黑了。老王头在旁说："没事，回去吹吹还能用。"二嘎子闷闷地没吭声，把那堆滚烫的油条分给两人一人两根，"趁热吃，冷了就馊了。"

雨开始小了，天边露出鱼肚白。老赵头抹着脸上的水珠说："走，我那儿备着干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