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二嘎子，这就收摊啦？来得晚走得也早，跟啥似的。”老王头的三轮车刚停稳，头也不回地冲二嘎子喊。二嘎子没搭理他，把那把破伞往车把上一靠，乐呵呵地冲老王头招招手，“您可快走，别让雨水又给您送行。”

老王头一边蹬着三轮往巷子口挪，一边嘴里嘟囔着，“收摊了？你小子今儿还捡着钱了咋的，笑得跟朵花儿似的。”

二嘎子把车棚子上的塑料布使劲儿往下拽了拽，雨水“哗啦”一声全灌了下来，他衣服上那块补丁又洇开一片青黑色，“捡钱倒没捡着，就是碰见个老朋友。”

“哦？”老王头猛地来了兴趣，猛蹬了两下，差点没撅着，“谁啊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，”二嘎子把一堆烂菜叶子往旁边垃圾桶里一倒，溅了自己一身，“就是上次咱们说的，老李家的那个闺女。”

“老李家闺女？那不是嫁到南边去了么？跑这儿来干啥？”

“说是回来寻点东西。”二嘎子拍拍手上的泥，“看着不像啥大事儿，低着头，满院儿瞎转悠，脚下跟没根似的，也不知道她找啥呢。”

老王头蹬到巷口，回头瞅了一眼二嘎子，叹了口气，“这年头，回来了就好，别冻着饿着就行。”

二嘎子把小车往墙根底下推了推，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流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点的帆布鞋，又抬头看了看天上。今儿这场雨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哗哗地下了一会儿，天边就透出点亮堂来。

回到家，二嘎子把湿衣服脱了，扔进盆里。他媳妇儿正趴在炕上补袜子，闻声抬头，“咋回来啦？”

“这不收摊了嘛，”二嘎子把伞往墙上一挂，伞上的水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，“刚回来，就碰见个熟人了。”

“谁啊？”媳妇儿手里捏着针线，眼神没离开脚上的窟窿眼儿。

“之前住这院儿的老李家闺女，”二嘎子一边擦着手，一边往外屋走，“说要寻点啥东西。”

“寻啥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二嘎子摸出烟袋锅子，吧嗒了两口，“看着挺急的，满院子转悠，大冬天的，也不知道穿得多不多。”

媳妇儿放下袜子，从炕沿上溜下来，往院子里瞅，“长得咋样了？”

“还能咋样，”二嘎子嘿嘿笑了笑，“跟咱们小时候好像，就是瘦了点，黑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