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——”一声刺耳的哨响，把二嘎子刚眯上的眼又惊醒了。他拧动脖子，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沉重，勉强抬起眼皮，就见一个蓝制服的城管正叉着腰，指着他身后那辆摇摇晃晃的旧三轮车，唾沫横飞地喊：“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！明令禁止占道经营，你天天来！是不是把我当空气了？”

二嘎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保温桶差点脱手。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鼻头一酸，眼眶有点发热。这天气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晴空万里，这会儿天边就堆起了乌云，刚才还劝老王头赶紧走，别被雨淋着，这会子自己倒要被人“淋”了。

“哥……哥，”二嘎子抹了把脸，努力挤出点笑，“您消消气，我这就走，这就收拾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手脚并用地想把那把七扭八歪的遮阳棚给拆下来。棚子年代久远，上面的塑料布早脆了，用手一扯，就“哗啦”一声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骨架。

城管 guy 皱着眉头，像看着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盯着那棚子，嗤笑一声：“早干嘛去了？非等我们来，才想着走？”

二嘎子嘿嘿干笑两声，不敢顶嘴。这时候顶嘴，那就是自找没趣。他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，把桌上的几样小菜、那个装着剩饭的铝饭盒一股脑儿塞进车厢，最后把那个保温桶抱怀里，桶上的烫金“福”字都掉色了。

“我话放在这儿，明天你再来这儿，我就扣你车！”城管 guy 把手里的本子“啪”地一合，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。

“您放心，哥，”二嘎子连声应着，“我保证，明天绝对不来这儿碍着您眼，不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，怕惹对方不高兴。

“走了走了，”城管 guy 整理了一下肩章，斜眼看了看天，“这鬼天气，又该下雨了，赶紧的。”

二嘎子连声道谢，弯着腰，弓着背，把那辆在手里越来越沉的三轮车往前推。车轮碾过地面上的小石子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刚才撑了半天，脚都麻了，这会儿一抬步，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。

刚推到巷口，天就彻底黑了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。不用看天气预报，二嘎子就知道，这雨势不小。他紧走两步，想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