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城管唾沫横飞的样子，把二嘎子都给看懵了。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声音都有些发干：“哥们儿，您消消气，消消气。我这就收拾，马上走，成不？”

城管哼了一声，没再吱声，只是那眼神，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，看得二嘎子心里直发毛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解开三轮车上的东西。今天运气不错，刚卖了没几瓶啤酒，顺手买了两根黄瓜，想着中午炒个鸡蛋黄瓜，也能换个口味。可现在这阵仗，哪还有心思吃黄瓜？

他把几瓶没卖的啤酒小心地码进车厢，又把那两根黄瓜往兜里一揣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这破城管，跟催命似的，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。天还早着呢，这大清早的就来赶人，就不能稍微晚点？

推着空车往回走，二嘎子的腰跟要断了一样。这老腰，是越来越不中用了，干这点活儿，喘口气儿都费劲。他从兜里掏出那两根黄瓜，灰头土脸的，估计也不好吃了，心里更是添堵。

路过五金店门口，见老王头蹲在那儿，手里正把玩着一根老玉米芯子，像模像样地研究着什么。二嘎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黄瓜递了过去。

“老王，喏，给你两根黄瓜，刚买的，瞅着你老也没买别的，凑合吃点吧。”

老王头抬头瞅了他一眼，吧嗒吧嗒嘴，嘿嘿乐了：“哟，这不是二嘎子嘛？今天发财了？买了荤腥？”

二嘎子把车往边上一支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长出了一口气：“发屁财，被城管给吓破了胆，刚收摊儿。”

老王头捡起一根黄瓜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被赶了？这帮龟孙，就知道欺负咱们这些干活的。”他咬了一口黄瓜，吧嗒着嘴，“嗨，不提这个了，提了让人心里添堵。这黄瓜不错，水灵。”

“行，您老喜欢就好。我走了啊，得赶紧回去，老婆还在等我回去做饭呢。”

“嗯嗯，快去吧你。”老王头摆摆手。二嘎子推上车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这老腿，也不知道怎么了，最近老是疼。

家里那口子还没醒。二嘎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屋，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昨晚上剩菜的味道。他把车推进屋里，然后进了厨房，开始生火准备做饭。老婆睡觉死得很，平常他收拾东西搞出多大动静她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