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嘎子蹲在街角，把那破旧的三轮车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往布袋里塞。太阳快下山了，残阳照在他身上，灰扑扑的。他就着这光，把那几个还剩下的发糕和煮鸡蛋塞进怀里，赶紧利索地抹了把汗。刚才跟城管那几句话，都憋得他嗓子眼儿难受。

那城管走了，二嘎子心里还在打鼓。他这摆摊的日子，真是过山车。前天还能靠墙角卖点半小时，昨天直接没捞着，今天刚出来，刚把东西摆好，城管就来了。一琢磨，二嘎子觉得得行，这活计是没法干了，天天下雨似的，说变就变。

这会儿天色慢吞吞地暗下来，街边小餐馆、小卖部都亮了灯，人流量也大起来了，二嘎子可没那心情去看。他心里惦记着家里，惦记着儿子，饿坏了吧？赶紧得回去给他弄吃的。

他把三轮车停在巷子口，用旧报纸把座儿一盖，自己则靠在冰凉的车身上，看着巷子那头。没一会儿，就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，老远就喊：“爹！你回啦？”

是文文，他闺女。这孩子放学回来得早，正好碰见她爹收摊。

“哎，回啦。”二嘎子应了一声，心里立马敞亮了许多，脸上也露出点笑意，朝女儿招招手，“快过来，瞧你跑得，跟疯了一样。”

文文噔噔噔小跑过来，手里还捧着个有点皱巴巴的作业本，脸上沾了点粉笔灰。她凑到二嘎子跟前，仰着小脸问：“爹，你今天……今天没挣着钱？”

二嘎子愣了一下，摸了摸女儿的头，不想让她担心，就扯了个谎：“哎，挣着呢，你爹我厉害着呢，就刚才城管一过来，我赶紧把东西收了，一会儿回家给你炸糖糕吃。”

文文眼睛立马亮了，高兴地拍了下手：“好啊好啊！我今天数学又考了九十分！老师说全对就是粗心扣了一分！”

听到这话，二嘎子心里一热，那天晚上辅导女儿写作业的火气和烦躁，一下子全消散了。他蹲下身，跟文文差不多高，认真地说：“行啊，有进步！爹跟你保证，糖糕肯定管够，炸三大个给你吃个够，行不？”

文文用力点点头，有点得意扬扬：“嗯！妈还让我告诉你，锅里给你留了饭，热着呢，让你早点回来吃！”

二嘎子心里又是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