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个城市里最边缘的人了。

三十岁，还没谈过正经恋爱，工作糊弄，生活将就。每天像颗螺丝钉，在格子间里拧来拧去，拧到头秃都没拧出个名堂。合租室友换了一茬又一茬，唯一不变的是桌上那泡一喝就凉的速溶咖啡。

昨晚 收到爷爷最后一通电话，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交代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。“晚晴啊，我那边摊子，你看看……要是没啥用了，就处理了吧。”电话那头传来老式收音机沙沙的噪音，背景里隐约还有车流声。

许晚晴支棱了一下耳朵。爷爷的早餐摊？那玩意儿早就被城市里的大排档给挤死了，除了老街坊偶尔嘴下念叨一句，谁还稀罕。她正琢磨着怎么敷衍过去，就听见爷爷又补了一句，“地址我记你手机里了，就在中山路口，自己看看吧。”

许晚晴拿着手机，对着那个陌生的地址愣了半天。爷爷去年摔了一跤，腿脚就有点不利索，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清晨揣着个小本本，去路口摆他的煎饼果子摊子。怎么突然…？

她鬼使神差地坐上公交，一路晃到老城区。骑电动车的人越来越多，爷爷那片地方显得格外破旧。找到路口，果然看见一个孤零零的白塑料摊，旁边支着个小桌子，坐着个干瘦的老人，正慢悠悠地磨着豆浆。

许晚晴走过去，拍拍桌子：“爷爷？”

老人抬起头，眼皮没抬一下，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又低下头去忙活。

许晚晴嘴角抽了抽。这还是她小时候那个总拿块糖哄着的小老头爷爷吗？当年爷爷的煎饼果子最好吃，一个煎饼搭满辣酱、酱豆腐、香菜，一口下去，全是劲儿。她都模糊记着，爷爷常说：“吃饱了，才能有力气看世界。”

“您…怎么不去家里啊？”许晚晴挪了挪脚，“这儿风大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爷爷头也不抬，“你爷爷我，就是喜欢这烟火气。”

许晚晴看着老人布满褶子的手，那双曾经能揉出最好吃的煎饼的手，如今在粗布围裙里扑腾，磨碗、滤豆浆，动作都慢了半拍。她突然鼻子有点酸。

“爷爷，我接您回家吧。”她说。

老人摇摇头：“不想走，这儿挺好。”

许晚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蹲下来坐在旁边的板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