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蹲在溪水边，把那块磨得光滑的二斤半青石拍在膝盖上。手里攥着一根比他小拇指还细的树枝，比划着什么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热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进冰凉的溪水里，激不起半点浪花。

"再来一次，从'横'字开始！" 李凡自言自语，眼睛死死盯着溪水面上自己倒映的影子。影子长长地拖在溪底，像条尾巴。他学的是《东山剑经》里第一式，横扫千军。可学了三个月，这玩意儿愣是没学到家。

溪水哗啦啦地流淌，岸上几株野草随着风轻轻晃动。远处传来了砍柴的斧头声，闷闷的，断断续续。李凡充耳不闻，脑子里全是刚才练式子时，手腕发软的那一下。手一软，树枝就歪了，擦着水面飞出去老远，掉在两丈外一块大石头的阴影里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地上捡起树枝，又照旧摆好架势。手腕咬得死紧，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可这一式练出来，依旧不对劲。像是没骨头的人走着路，僵硬得很。

"又错了。" 李凡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把树枝往石头上一插。石头又滑溜又冰凉，手一碰就想起鸡皮疙瘩。他盯着那截树枝，突然想起山长说的话。

"凡子啊，你练剑别光练招式，得练心。心静了，气沉了，剑自然就顺了。"

这话李凡听了无数遍，可每次练起来，心就跟那树枝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是没天赋，就是太普通了。别人练一式能通宵达旦，他练到半夜就困得不行，打盹都能把刚练的式子给忘了。

溪水突然冲过来一小股浪，溅了他满脸冷水。李凡打了个激灵，眼睛猛地睁大。他看见不远处，一块青石上蹲着个人影，一动不动。

那是什么？李凡下意识地想躲，身体却比脑子灵光，已经动作了。他猛地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就在这时，他看到那人影动了。

一只手从石头阴影里伸出来，快得像只捕食的狸猫。手心里还空着，没拿东西。但那速度和劲头，让李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全身血液都冲到脑袋上。

"谁？！"

那人影没回头，收回手，又蹲回青石上去了。

李凡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刚才那是……他活动的内存里一片空白。但那种毛骨悚然的劲儿，真切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