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瞪大了眼睛，手指戳着枕头缝，试图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幻觉。没疼，没冷，还带着一股子洗过了的廉价洗衣粉味道。她翻了个身，枕头底下是那本翻烂了的天使爱美丽，书页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“嘶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点甜腥味，提醒她这不是梦。

重生？

林晚不死心地掀开被子，两条腿盘在床上，往下跳。水泥地凉飕飕的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真实得很。她跑到窗边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，一股混合着煤烟和湿气的风灌了进来。

窗外是熟悉的巷子，对面邻居王婶正蹲在门槛上择菜，看见她跳着喊：“小晚！你这鬼丫头又熬夜看小说了？眼睛都熬红成啥样了！”声音糙是糙，但听着挺暖和。

林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……没熬夜，王婶。”

“我还以为你昨晚跟隔壁小张小子……”王婶扒拉了两下菜叶子，没继续说，贼心眼儿地扬扬眉毛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世的事，想起来就堵心。她扛起板凳，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皮箱——就是那个在手术室外发抖的山寨皮箱。打开盖子，里面静静躺着那个面试时用的廉价小皮包，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

照片是高中毕业照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傻得冒泡。旁边是顾铮，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，面瘫脸，却莫名惹人注目。底下写着“X市重点中学”，还有一行小小的日期，2019年6月。

2003年。她重生回高中毕业那个暑假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煤油炉的火苗滋啦作响，映着墙上那几张皱巴巴的海报。周杰伦、S.H.E……她的青春，好像就在这几张海报里发霉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“顾铮”两个字。她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顾铮低沉的磁性声音，带着点意外：“林晚？”

“嗯。”她攥紧了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前世，她为了追求顾铮，丢工作、搞到 miscarriage，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。那场手术醒来，她以为自己要死了，没想到……又回到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