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又睁开眼的时候，视线稍微清晰了点。不再是纯粹的漆黑，能看见一些晃动的水光，像是有光晕在眼前跳跃。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，这次没有黏糊糊的触感，反而觉得有些发凉，像是隔着层薄纱摸到了冰块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

林晚浑身一僵，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，猛地往旁边倒去。撞在硬物的感觉让她吓得差点叫出来，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和之前那个血腥味的世界完全不同。她眨了眨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。

顾铮。

不是记忆里那张被血染得不成样子的脸，而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的那张。轮廓分明，眉眼间带着点冷，但现在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有好多话没说出来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…救了我？”

顾铮扯了扯唇角，那笑意没到眼底，有点冷：“不然呢？想死？”他语气有点冲，但看着她的眼神又很软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之前那场差点没命的大出血，胃里一阵翻搅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苦笑：“谢谢。”

顾铮没再多说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触感温热的，让她舒服了点。接下来的日子就在病床上度过。顾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。林晚醒来得晚，醒来后精神头也不好，大多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。

她能感觉到顾铮看她的眼神变了。以前那种带着点审视，还有一丝厌恶的感觉没了，现在……现在是看着她，像看着什么珍宝，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“你打算养多久？”第几天林晚终于能下床走动时，顾铮递给她一杯温水，语气难得地有了一丝烟火气。

林晚接住水杯，手有些抖。她抬眼看他，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：“你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
顾铮沉默了大概一秒，然后放下心来似的笑了笑：“两个月吧，医生说最少要休养两个月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段时间，她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前世最后的时光太痛苦了，她差点忘了，爱一个人，原来可以这么温暖，这么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