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留在昨天发布的那个短视频上。视频里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蹲在小区门口的垃圾箱旁边，正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，小心翼翼地抠一个饮料瓶上的拉环。

这视频，本来想发个搞笑的，结果评论区炸了锅。不是嘲笑他太穷，倒好多人说，这抠法看着真仔细，像在干啥贵重活儿似的。还有人说，学到了，以后丢饮料瓶前得先看看有没有人拍。

王磊翻着评论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学他抠瓶子？他抠这个，是因为昨天出门急，把早餐的豆浆洒了，顺手抓了个瓶子灌水，回来一看瓶子盖拧不开，顺手抄起螺丝刀……纯属随手一拍，发上去图个乐，谁他妈能想到火成这样。

他本来觉得，自己这辈子，大概也就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，或者送外卖的命了。老家山沟沟里出来的，出来闯荡这些年，钱没挣着，人倒是长了点，脸也黑了点。认识的人都劝他，别瞎折腾了，安安稳稳找个班上，比啥都强。

可王磊不甘心。不是想当什么大老板，就是觉得，人活着，总该干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。他以前在家，没事就鼓捣点小玩意儿，木头做个小凳子、小桌子，或者拿废弃的零件，拼个啥玩意儿。纯粹是好玩，花不了几个钱，凭手劲儿。

后来来了大城市，这手艺没处显摆。ада人嫌他乱弄，自己弄得满身是灰，还占地方。他越想越憋屈，觉得这身手艺，跟茅房里的石头似的，又臭又硬。

“不行，得找个地儿显摆显摆。”王磊嘀咕着，眼神在出租屋内转悠。这屋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柜子，地上还堆着几个拆开的快递箱。啥显摆的地儿？只有那个小小的窗台了。

窗台是朝南的，勉强能晒到点太阳。王磊扒拉开几个箱子，把从老家带来的几块木头摆了出来。不是啥名贵木料，就是山里捡的废树枝，他泡软了，刨平了，打算做个小木凳。边刨边琢磨，这凳子腿咋做结实点？这榫卯结构用哪种更牢固？

他一边干活，一边打开手机，对着窗台上的木头拍。没加任何特效，就是实打实拍下他刨木头、打磨、上桐油的过程。手上沾满了木屑，衣服上也沾了油渍，但他挺高兴，觉得这拍着拍着，像是在跟人分享他的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