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着，眼角余光扫着对面那桌。三个精打扮的年轻人正围着一瓶红酒嘎嘎乐，其中一个敞着领口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手指上那串钻子晃得人眼晕。

“我说哥们儿，就你这手艺，还抢人家饭碗？”老王含糊不清地咽着，朝那桌使了个眼色。小二正低头算账，抬头瞅见老王指的位置，立马把菜单往前递了一寸：“王哥，您瞧好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把空碗往桌上轻轻一推，碗底磕得瓷瓷响。“他那个‘巴黎小厨’，四星米其林，听着唬人，到底味儿怎么样？我瞅着就不咋地。”他咂咂嘴，回味着刚那块烤肉，“这掌勺的，火候贼正，调味也地道，chuāng！”

对面那领口敞开的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老王的目光，抬手冲他举了举杯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喂！老年头，要饭呢？想让哥几个请你吃个法国大餐？赶紧圆润点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老王没理会，自顾自对门口努努嘴：“小二，结账。”

小二赶紧把那三张红票子往柜台里一丢，麻溜儿把零钱和找零递过来。“王哥，您慢走啊！”

老王揣着钱，转身往门外走。刚踏出饭店大门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他下意识抱了抱臂。夜色里，霓虹灯把街道映得五光十色，各种气息混杂着钻进鼻腔。他抬头，正好看见不远处一栋高楼亮着顶灯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划过的流星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老王掏出来，屏幕上跳着个陌生的号码。他划开，里面是简短几个字：“三天后，城西老码头。”

老王眼神微动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三天后？城西老码头？这几个字像根针，扎进他心里。他想起昨天在酒桌上，那个特能吹捧米其林大厨的老总，最后丢下句“这城里最后一块米其林拼图，就看你的了”就摔门走了。

老码头？那地方不是早就拆了吗？他皱起眉，又把这段信息删了，手机往兜里一塞，身影没入更深的夜色里。他摸了摸下巴，刚那块烤肉的味道还在嘴里，突然有点期待了。不管怎么说，总得干票大的才能对得起这趟子功夫。他嘴角咧了咧，自言自语：“三天，老码头，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抢我的饭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