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八点，宋依然踩着点冲进公司大门。她刚毕业，在“宏远文化传媒”当个最底层的行政文员，每天的工作就是复印、订书、收发快递，以及处理领导们随手丢过来的杂事。

“早啊，宋同学。”隔壁座位的王姐是个快退休的老员工，此刻正哼着小曲儿泡早茶。王姐今年四十八，在公司待了十几年，人情世故那叫一个熟络。

宋依然嘿嘿一笑，抓起桌面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：“早，王姐。今天老板好像心情不好，我能去给他泡杯茶吗？”

王姐瞅了她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还能有啥好心情？昨天那项目黄了，陈总估计正憋着火呢。”

陈飞是公司的老板，四十出头，平时看着挺儒雅，西装笔挺，戴金丝眼镜，实际是个铁腕领导。对宋依然，他尤其“关照”。上周宋依然不小心把一份合同递反了，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她半个多小时。

宋依然默默点头，端着杯子走向陈飞办公室。她是个闷葫芦，心里不痛快了也憋着，不敢吭声，就想着多干活儿也许能让领导高看一眼。

陈飞办公室的门关着，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宋依然没敢敲门，退回到门口，把泡好的茶水放在桌上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发呆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“谁啊？进来。”陈飞的声音闷闷的。

宋依然推门进去，看到陈飞正靠在椅子上，眉头紧锁。

“陈总，早上好，给您泡的茶。”宋依然把杯子推到他面前。

陈飞瞥了一眼，没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语气缓和了点：“宋依然，听说你妈住院了？”

宋依然一愣，连忙摇头：“没……没有啊。我妈身体挺好的。”她妈其实是感冒住院了，但她舍不得请假，想着硬撑着就行。

陈飞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很陌生：“随便问问。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说完又靠回椅子上，闭目养神。

宋依然讷讷地退出去，心里有点慌。陈飞今天怎么突然关心她家？而且那表情……怎么那么像电视里演的恶老板，心里藏着事儿？

中午休息时，宋依然刷朋友圈，看到陈飞去了附近那家“老地方”馆子吃饭，照片上他正举杯，满脸愁容。

这家馆子她常去，味道特别好，她妈就爱吃里面的红烧肉。